林栀花了整整三天想礼物的事。
她跑遍了小城里的文具店、书店和杂货铺。看中过一本手工装帧的笔记本，封面是布艺的，可以定制图案，但工期要一个月，来不及了。看中过一条银色的细手链，款式简单，但太贵了，她攒的零花钱还差一截。还看中过一个音乐盒，打开来是《致爱丽丝》，但她觉得沈砚秋不会喜欢这种太甜腻的东西。
第三天傍晚，她坐在旧书店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一根冰棍，吃得慢吞吞的。宋枝从书店里出来，怀里抱着两本旧书，看见她坐在那儿发呆，推了推眼镜，在她旁边坐下来。
“给沈砚秋挑礼物？”宋枝问。
林栀看了她一眼。宋枝说话从来不用铺垫，直接切入要害，省去一切寒暄。这种风格放在别人身上会显得冒犯，但宋枝做出来就格外自然，好像世界上的事本来就该这么干脆。
“你怎么知道。”
“你这两天跑遍了全城的店，连学校后门那个卖纽扣的老太太你都问了。”宋枝翻开其中一本旧书，随手翻着，“沈砚秋生日是八月十六。”
“你记得。”
“她告诉过我。去年我生日的时候她送了我一本绝版诗集，扉页上写了日期。她记性好，我的生日她也记得。”
林栀咬了一口冰棍，凉意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她忽然有点好奇：“你去年送了她什么？”
宋枝翻书的手停了一下：“我给她画了一张图。她喜欢收集别人画的她。”
“你画了什么？”
“她坐在教室里转笔的样子。很普通，但她收到的时候看了很久。”
林栀捏着冰棍棍，冰棍化了一半，糖水顺着手指往下淌。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回去。她站起来，把剩下的冰棍塞进嘴里，三两口吃完，木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宋枝。”
“嗯。”
“你说她喜欢别人画的她。”
宋枝抬起头，从眼镜后面看着她，目光平静而了然。她推了推眼镜，把书合上：“你想画她。”
“我不会画画。”
“她也不在乎画得好不好。”
林栀站在傍晚的街道上，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边。她低头看着自己沾了糖水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朝宋枝挥了挥手，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那天晚上她翻出了压在柜子底下的素描本。那是初一美术课发的，只用了前面几页，后面全是空白。她找出一支铅笔，一块橡皮，坐在书桌前，面对着空白的纸面。
画什么？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沈砚秋撑着伞站在雨里的样子，坐在天台上画画时咬着笔杆的样子，趴在窗台上看她时眼睛弯弯的样子，举着栀子花站在阳光里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些画面变成线条。
她睁开眼，拿起铅笔，在第一页上画了一个圆。歪歪扭扭的，像一颗不规则的鸡蛋。
她擦了，又画了一个。还是歪的。
如此反复了十几次，纸上全是橡皮擦过的灰色痕迹，皱巴巴的。她叹了口气，把素描本合上，双手抱着头趴在桌上。窗外蝉鸣一阵一阵，夏夜的热气黏在皮肤上，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手机亮了一下。
沈砚秋：“今天下午去后山了，栀子花坡开满了。给你看。”
照片里是大片大片白色的花，漫山遍野，像落了一场雪。沈砚秋站在花丛中间，背对着镜头，伸开双臂，像是要抱住整片山坡。风把她的衣服吹得鼓起来，马尾在背后晃成一条黑色的弧线。
林栀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拿起铅笔，翻开新的一页。这次她没有犹豫，落笔很快，线条虽然笨拙但不再犹豫。她画了一个背影，简单的轮廓，扎着马尾，伸着手臂。画完之后她在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秋”字，又立刻用橡皮擦掉了，只留下淡淡的印子。
她画了一张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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