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神色如毒蛇般狠绝:

“杏榜的不公,不过只是我在那群寒门士子心里,先点的一把火苗。”

“如果这点火苗,还不足够烧毁一切。那咱们就再浇上一把热油!”

“让他们的火,烧得更旺、更烈!让他们的火,烧遍整个京城、烧到无法收场!”

短短几息,他已想好了后手。

既然明着闹事不成,那就暗中栽赃、散播流言。

总之,一定得把脏水泼出去,把局势彻底搅混!

到时候,即便王鸿志想查,也无从查起,只能任由他们掌控局面。

另外,他授意卢译,暗中命人死守试卷房,阻挠一切彻查事宜。

但凡王鸿志与御史台官员想要核查此事,便一律层层设防。

绝不能给他们留下半点的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客栈里

沈光奎安抚好了姜劲庸,又叮嘱店家好生照料。

接着,他洗漱好后换了崭新衣衫。寻了个由头,便迫不及待的匆匆出了客栈,直奔城内的留香阁而去。

红霞满天,留香阁内丝竹之乐,婉转悠扬,却怎么也弹不断二楼雅间里的心事沉沉。

楼婉仙身着一袭烟粉色软缎罗裙,妆容清淡温婉,早已在雅间内等候多时。

上午科举士子聚众闹事一事,早已传遍市坊民间。

她知道陈光奎今日放榜后,必将心绪难平。因此早早摒退侍从,亲手泡上一壶碧螺春,就着一室茶香,静待君归。

沈光奎推门而入,他有满心的愤懑与期许无处安放。一见到她,便如同见到亲人,可以毫无保留的倾诉。

他立即就将今日里贡院放榜的荒唐、士子围堵的激愤、王鸿志立誓彻查的经过,一字不落地全盘道出。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说得慷慨激昂,时而握拳怒斥,时而目露憧憬,浑身是炽热的少年书生意气。

他满心满眼全都是对科举公道的渴盼,对榜上有名的期许。

楼婉仙就坐在他对面,始终温和着眉眼,时不时轻声应和。

无论是抬手为他添茶,还是轻声回答,她的动作都温柔得体,如往常无异。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正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甚至还藏着一丝让她暗自唾弃却又情不自禁的窃喜。

她身在风尘,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却也深知朝廷铁律:

为官者不得狎妓,违者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她虽与沈光奎相识相知,两情相悦。可他是前途光明的读书人,而她是身似浮萍的青楼妓子。

彼此身份云泥之别,早已是横在两人之间跨不过的天堑。

这些年,她在风月场中虚与委蛇,攒下的每一分银两,都是为了凑足赎身钱,彻底脱离这烟花之地。

如今,赎身的银钱早已备齐,就藏在她画舫房间的隐秘之处。

可是,她却迟迟不敢将此事告知沈光奎。

她怕,怕沈光奎一朝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到那时身份之差,便是他们跨不过的鸿沟,两人将再无半点可能。

她更怕自己的身份会拖累他的前程。会毁了他十年寒窗的苦读,让他沦为朝野笑柄。

方才听他说名落孙山,听他说科场舞弊,听他说前途未卜。

她心口先是一紧,随即却涌上一丝难以言说的惊喜,连她自己都觉得自私卑劣。

若是他不能入仕,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永远就都能像如今这般,不受世俗官场约束,自由自在的相守到老?

可这份窃喜如萌芽般刚冒出头,就被她狠狠压下。

楼婉仙的心头满是愧疚。

她怎么能如此自私?他自幼苦读,日夜不辍,为的,就是一朝及第,报效家国,光耀门楣。

她应该盼他好、盼他高中、盼他前程似锦。

怎可因为一己私情,便妄图耽误了他的毕生所求?

指尖微用力收紧,瓷盏硌得楼婉仙双手生疼,她稍稍回过神来。

此刻,万万不能提赎身。

若是科考彻查之后,弊案昭雪,他终究得偿所愿,金榜题名,步入仕途。

那么她此刻说出赎身之事,只会让他左右为难,甚至会成为他仕途上的致命把柄。

倒不如,将她的这份情意,彻底藏在心底,静待最终结果。

若他高中,她便悄无声息离去,从此山水不相逢,绝不能因她楼婉仙而拖累了他。

若他终究无缘仕途,她再提赎身离开,与他安稳度日,了此余生。

楼婉仙缓缓抬眸,看向眼前意气风发、愤慨激昂、满心热忱的陈光奎,眼底闪过一丝极淡、极隐忍的哀伤。

她依旧是那副温柔娴雅的模样,曼声细语安抚着他,举止体贴。

可那平静的面容下,是她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结与煎熬。也是她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深情与成全。

翌日

王鸿志一大早便率领着御史台官员,赶到贡院阅卷房,要求重查科考考卷。

可不曾想,却是诸事不顺。

管库房的吏员不等他细问,便跪地哭的涕泪交加,称昨日不慎把封存试卷的印信遗失,求大人责罚。

待王鸿志焦急的问什么时候可以查看时,又一本正经地拿阅卷流程和规矩搪塞他。

吏员称启封考卷需要层层上报,总之就是要很久,在此之前不许他靠近。

王鸿志气的拂袖而去,又率人亲自去找阅卷的同考官们。

结果数位考官,要么是闭门称病,要么就不约而同的咬定阅卷公允。

任凭他百般威逼利诱,都拒不告知细节。

副考官孙汝舟更是主动赶来,引科举祖制、搬朝堂规矩,当众厉声斥责他这是越权干政、动摇国本!

王鸿志气的浑身发抖,即使他据理力争,拍案怒斥此次科举必有人徇私舞弊,可是根本就无人在意。

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甚至不顾官员体统,想要亲自破门验卷。

孙汝舟自是也率人奋力抵御。

正当双方争吵纷乱之际,突然有神策军的将士“恰好”闻讯赶来。

他们不容王鸿志辩驳,以“维护科举大典、不得擅闯禁地”为由,硬生生将他这个朝廷钦定的主考官拦在了门外!

把王鸿志气的几乎要吐血!

但是他并不气馁,反而较了劲般越挫越勇。

一连数日,他奔走于御史台、京兆府、贡院之间,一遍遍上书陈情,一次次交涉施压。

磨破了嘴皮,耗尽了心力,可所有的奏折、所有的陈情,最终全都石沉大海。

更重要的是尽管连日奔波,但是他却连一张试卷的卷边也都没机会见到。

当初对着士子们信誓旦旦的承诺,现在全成了无法兑现的空话。

那份无力感一点点吞噬着他的心,让他茶饭不思、彻夜难眠。

这个老人的须发仅仅数日,便已全白了。

望着窗外暗不见天日的夜色,王鸿志想起士子们脸上的期许,只觉得满心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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