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晨跑,早上六点半出了门,当时张新聿睡眼惺忪骂他有病,“手还扎着纱布呢就跑?”
江煜轻描淡写回了句:“跑步用脚不用手,望知悉。并且已经快好了。”
五月初的北方城市清晨还是凉爽的,微风拂面,操场上,江煜跑出一身热汗,第六圈的时候他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不免神奇,第一次这么早能接到suzy的电话。
大口喘着日,接通电话,江煜慢下来,开始绕着操场走。
“是我,你怎么这么早打给我,有什么事吗?”
“说过有件事要你帮忙的,你是不是忘了?”梁兮文说。
江煜一面尽量平复呼吸,一面答:“没忘,你说,我还挺好奇的。”
“我在箱匣里放了一件东西,等时间到,你就把它拿出来。”
这算什么忙?放的东西让自己取,送礼还差不多。江煜疑惑,但他马上问:“什么时间。”
梁兮文却只说:“你不用细问,到了时候自然而然就会知道。”
江煜哼笑一声:“拜托我的事还不让我知道,是不是太自我了一点。”
梁兮文听出了他的莫名情绪。
电话里,空白了几秒钟之后,江煜听见对方说: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不接受,都没关系。”那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好像真的认真在给江煜选择。
江煜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对方身上几乎没有主动权,偏偏又非常清楚在这个网络女友身上逼问无效的。
他喘着气息,有点烦。
梁兮文听见声音了,她问:“你在跑步?”
江煜心情不太美妙,不准备跟对方好好说话,语气也变得很淡:“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认为,除了跑步早晨做另外一件事也会导致呼吸不匀气息急促。”
“不说话,你是觉得我冒犯了吗。”
梁兮文正抱着一袋东西,另一只手扶着手机夹在耳边,进了401的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
她自己也沉默了一瞬,她不可能被江煜的一句话冒犯到,这种东西根本不在自己所思之内。
但她听出了江煜在对她发脾气,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想应该早点结束的,其实没必要陪这人玩游戏。算了,也快了,她看了一眼日期,还有十天。
梁兮文把东西放在玄关,才慢声说:“没有。你要是为难的话,可以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其实这也不是必须的是不是。”
这根本不是什么帮不帮忙的事,事实上这根本不是什么帮忙,江煜感到了一种怪异,对方好像在放松绳子,一种他完全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的虚无缥缈之感,他完全没法使劲儿。
他嗤笑,“我有说不行了吗,这么急着反悔,我都说了,我还挺好奇你往里面放什么东西。”
江煜说完就挂了电话。
梁兮文对着手机沉思了几分钟,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之后她登陆了那个论坛,又在里面编辑发布了一条帖子。
第二天照旧是上午的课,上完课后,梁兮文没急着出学校,而是去了南区食堂吃饭。
她身上挎着很大的帆布包,上课用的笔记本和教案全扔在里面,穿着一件丝绒黑色木耳边打底衫,外面配着墨绿色的灯芯绒背心长裙,薄薄的一片身材,看上去与这些大学生无异。
梁兮文从这一头走到另一头,一点也不急,似乎把每个窗口的食物都慢慢看一遍,看了过半还是什么都没买,有什么选择困难症一样。
实际上她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在发消息:
[我在京大,和我见一面。]
依旧没有回信,她继续发:
[我现在在京大任课,你知道我可以找到你,别躲了好么。]
梁兮文收起手机,随意在一个队伍后面排了起来。
江煜盯着一个地方看了很久,奇怪到张新聿都发现了,眼睛跟着看过去。
“你在看什么?还吃不吃饭了。”
江煜眉头都皱了起来,“那位新来的梁老师。”
张新聿视线跟过去,呀了一声:“原来她就是新老师啊,长的真漂亮,而且好年轻,看着很咱们差不多,不愧是大佬哈!”
江煜拿出手机,翻开相册,点开一张照片,认真看了大概有一分钟。
“搞什么,江煜你魂丢了?”
江煜把手机往人眼前一递,说:“你看,这是不是同一个人。”
照片拍的是一个侧面照,江煜已经对这张照片很熟悉了,就在刚才,他眼睛往那边无意识一扫的时候,看见梁兮文半侧着身站在那里,一瞬间就想起来那种熟悉感哪里来的。
——是照片。
梁兮文和他剩下的三选一照片意外地重合了。
张新聿看一眼照片,又看一眼不远出站那边的人,小声说:“额,好像真是同一个人哈,不过这照片你哪儿拍的?”
江煜此刻心底已经惊起滔天巨浪!
一会儿想着绝无可能,suzy怎么可能是梁兮文?梁兮文谁,政检司的人,怎么可能是个骗子。
可下一秒钟又立刻被另一个念头驳斥了,怎么不可能,照片还在自己手里,姿态,身高,气质,还有那个半侧脸,几乎一模一样。
suzy就是梁兮文!
万千念头思绪画面从脑子里闪现,江煜太阳穴突突地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排除所有错误选项,剩下那个不可能就是正确答案。
张新聿还在一旁唧唧歪歪嘻嘻哈哈,并且打趣:“难道你看上老师啦?那可不行,存在道德方面的瑕疵,再说人一个大也看不上你一个没毕业的,你要是头铁这南墙你就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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