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棠珩的目光从费嬷嬷的脸上轻飘飘地滑过去:“当街殴人,按新律,杖十。”
卫奇香简直想一口血喷死棠雁,打架靠的是拳头不是讲道理啊,区区一个新律能哄住个鬼!
费嬷嬷果然更加嚣张:“新律?我们林府最不信新律,你还敢靠这劳什子在我面前托大?”
说罢,她带着几个小厮扑上来。
卫奇香撸起袖子就要和他们干。
晏棠珩淡定地看着神情狰狞的打架双方,他对费嬷嬷道:“找、死。”
果然,他们还未碰到晏棠珩的衣角,费嬷嬷便猛地被台阶绊倒,连带着几个紧跟着的小厮也一同摔了下去。
顿时人仰马翻,哀声阵阵。
卫奇香目瞪口呆。
晏棠珩笑了一下,那笑意浮在嘴角,薄薄一层,没到眼底。
卫奇香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大为惊奇,这几个人不仅莫名其妙地从台阶上摔了下去,还重伤至此?
不过既占了上风,卫奇香欲乘胜追击,扬起手正要一人补一个巴掌,后颈的衣领却忽然被人从后揪住。
晏棠珩是真的有些倦了,连带着声音有几分暗哑:“得饶人处且饶人,回去。”
卫奇香跟在晏棠珩的后面慢吞吞地走,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
晏棠珩起初还停下来等,可卫奇香越来越慢,他深吸一口气:“走快些。”
卫奇香不走了。
她甚至一屁股坐下来,仰着脸看他,理直气壮:“我心里不舒服。为什么不把他们都揍一顿,你怂什么啊,老天爷都帮着你呢!”
晏棠珩不语。
卫奇香仰头:“你是不是打不过,是男人就不要说打不过!”
这不过是拱火的气话,岂料晏棠珩冷冷地哼了一声。
他本来只是乏了,如今平添了几分燥郁之气。
因为他的确打不过。
晏棠珩道:“你若真是想救人,就该好好想法子,而不是成天喊打喊杀,尤其是你根本打不过。”
卫奇香仍旧瞪他。
晏棠珩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来,跟坐在地上的卫奇香平视,“你走不走?”
卫奇香把脸别过去:“不走。”
晏棠珩盯着她看了几秒,站起来,转身就走:“那你就永远别知道什么是好法子。”
卫奇香愣了一下,连忙起身追:“什么好法子?你说清楚!”
晏棠珩道:“林家小姐有意于张清,除了看上他的容貌,最重要的是什么?”
卫奇香:“当然是为了找他生个孩子。”
晏棠珩转头盯着卫奇香,目光不咸不淡,就那么看着。
卫奇香脑子转了两圈,突然反应过来:“最毒男人心,你的意思是让我断了张清的子孙根!”
好好一个花季少男,就要被她像骟猪一样变成公公吗。
卫奇香忍不住道:“雁子,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晏棠珩气笑了:“那还是你比较毒,同为男人,你竟然想断人子孙根。而我只是提醒你想法子让他生不出孩子,用药,用毒,用你的本事,用刀子是触犯新律的。”
卫奇香长长地“哦”了一声。
她用左手画了个大大的“s”,又用右手比划出个大大的“b”。
晏棠珩问这是什么意思。
方才吵架太费嗓子,卫奇香的声音此刻仍是沙哑的:“这是我的家乡话,夸你呢,多谢你的好法子。”
刚进家门,卫奇香便提议:“不如我去拿些酒来,我们喝几口,以表我对你出主意的感激之情。”
晏棠珩还没开口,卫奇香便兴致冲冲地去拿酒了。
几杯酒下肚,卫奇香似乎醉了,开始吐露真心:“雁子,这段时间你住我的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实在对不住我,我想你应该很愧疚吧,今日你给我说句真话,为什么你如此难杀?”
晏棠珩道:“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他运势极好,但为什么他运势极好,他也不知道。
但他并未觉得这是什么老天眷顾。
弘昌十五年,是他监国的第二年,彼时新律几经波折终于修完,但最难的是如何将其推行下去。
一日,他去找左相郑贞商量对策,却听到了郑贞和胡烈的对话。
胡烈的声音格外激动:“为什么你要做新政推行的先锋?那东西是催命符你知不知道?修新律这一年多以来,你被刺杀多少次了,郑贞,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新政一应事务,均依照新律断决。
修新律的过程本就煎熬波折,遑论其颁行之日,便是新政正式施行之日,这势必会引起既得利益者的强烈反抗。
譬如新律中规定“凡犯律当受刑,不准以钱赎罪。若有特例,县案须报州官核准,州案须申朝廷批复,下级不得私自决断。”,这样一来,有权有势之人便不可随意逃避刑罚。
但此条所动不过皮毛。新律中更有数处律令一旦颁行,必掀巨澜。
郑贞道:我愿意跟随太子。太子死,我死,我要和太子共同进退。
胡烈怒骂:郑贞!你还在装傻吗?你会因为新律死,因为你就是个普通人,但太子不会死,他那么邪门!
“砰——”晏棠珩站得不算近,却能清晰地听见拳头落在脸上的声音,足可见力道之大。
郑贞打了胡烈一拳:休要胡说!污蔑储君是死罪!
胡烈挨了打,说话却更加带刺:瞧,你心里什么都清楚啊,不让我说又怎么样,他就是邪门得很!我亲眼看见那刺客的剑正对着他的胸口,可是偏偏就差一点,刺客突然暴毙了,一次两次是意外,可怎么次次都是意外吗?
郑贞几乎要急火攻心,胡烈却道:你叫我今日说个痛快吧。等我说完你打死我,我也认。
他继续道:起初,我也觉得太子运势盛,只是老天格外偏爱他而已,可你还记得那十七人吗?他们联合起来反对继续修新律,可就在他们要逼宫的前一晚,十七个人突然都死了。有的走在路上摔死了,有的突发恶疾暴毙,好,即使这些都算他们自己倒霉,那喝水呛死的、吃饭噎死的、睡觉睡死的几个怎么解释?难道不邪门吗?
郑贞出声道:总之,那些人不是太子杀的,太子日日同我们在一起修新律,哪有空去布局杀人,这你也清楚。
胡烈打断了他:对啊,我知道不是太子杀的,他也不屑于做这种事,可那些人就是莫名其妙死了,全死了,就像无形之中有股说不清的力量在把那些反对太子、想杀太子的人一一清理,这比是他自己布局杀的还要骇人!
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