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国尚巫,这是普天之下皆知的事情,据传国主身边有一位神秘的大巫师,他在人后的出谋划策,同样影响着新月国的所有走势。
国主非常信任他。
有人说他通晓古今,见人一面就能看尽对方一生的命运,更有夸张者说,他有着极为高强的法力,通过作法来让新月国国力强盛。
总之,关于他的传说有太多种版本,没有人知道哪个是真的,可所有的版本背后,全指向一件事情——他有着超越常人的能力。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着国主的,就连新月国朝野上下的高官,都只是听说国主做任何决策会先问问巫师。
“我以前倒是听说,他有一个很厉害的法器,但是被人们吹得太玄乎了,也不知道真假。”老油子回想当年,其实他对大巫师的了解并不多。
“什么法器?”言影风追问道。
“那版本多了去了!有说是上古神剑,有的说是法杖,还有版本说是一盏平平无奇的灯。”老油子口吻戏谑,完全当作市井间流传玩笑的氛围与身边人分享,“照我说啊,可能什么东西都没有,不过是人传人,越传越夸张罢了,他要真有这种东西,何必屈居于国主之下,去打天下不就好了!”
“嗯,你说得有道理……可是万一这个法器并不是你想的那种能力呢?”言影风附和的时候,脑海中正努力回想,叶槐在无名村是否有类似的物品,可惜的是并没有任何可对应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啊,在我离开新月国的时候,当时巫师的风评可是前所未有的逆转,因为突然止战的事情,全国上下一片谩骂说巫师祸国殃民。毕竟新月国正在势头上,这忽然停下,任谁也觉得是国主被诱惑了。”
言影风沉吟片刻没有接话,恐怕正因为如此,叶槐才会离开新月国,隐姓埋名在边陲小村生活,可他十分确定的是,朝夕相处的养父,从未有过传闻中那些神乎其神的技能,会的东西是多,但并不会联想到某种神迹。
两人之间没有说话,仍由晚风经过身旁,倒显得沙丘之下的欢声笑语更为清晰。
半晌,有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言影风立刻警觉起来,闻声一看,沙丘之下一蔽人处,似有两团影子正在相互交手。
*
好不容易从集体歌舞中找借口抽身的苏望禾,四下张望寻觅钱来欢的影子。
内心隐隐的不安,总觉得钱来欢又有什么鬼主意。
目光所及之处,她忽然意识到古家的营帐门口,原本有着看守的侍从,这会儿却空空如也,直觉告诉她,这很蹊跷。
她渐渐脱离人群,靠近古家的领地。
其中一个营帐后方传来轻声响动,格外反常。
苏望禾戒备状态靠近,刚绕过去,差点和钱来欢撞个满怀,彼时的她已经换上了古家侍从的衣服。
“你吓死我了!”
“你穿成这样干嘛?”
两人异口同声,一个发现是苏望禾之后松了口气,一个发现钱来欢果然没安稳参加篝火会而戒备不已。
“正好,你来了,还有一套,也换上。”钱来欢努努嘴,指向营帐后面另一个被她打晕的侍从。
“你又想干什么?”苏望禾双手抱在胸前,斜眼审视她。
“这个营帐现在是空的,说明古越和古骁都在隔壁营帐……”钱来欢整理自己的服装。
“所以呢?”
“我实话说了吧,你想要的是沙狼卫之死的真相,哪怕要跟那个什么风魇开战也在所不惜。言影风要的是杀他亲人的罪魁祸首血债血偿,他言家的仇人究竟是不是古家还不能确定,而养父的仇人也和风魇有关。”钱来欢忽然正色道,“但是我,要的很简单,我就要古家两个少爷,死。”
“到现在,你也没有说过,到底他们做了什么。”苏望禾仍然不依不挠。
“复仇这种事情,不就是你死我活而已吗?以前发生了什么还有必要再提吗?”钱来欢满脸不屑。
“他们,究竟害的是你的谁?”
“这个不用你管。话又说回来了,为了你们口中的大义,我已经放弃了一次机会,这一次,没有人可以阻拦我。”钱来欢仍然对自己的过往闭口不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因为老莫并不可信,你只能选择我们。”苏望禾到底是和这几个人相处久了,看问题有了自己的角度,“但是,我愿意相信你,不是因为没得选才选择和我们统一战线,你明明就不是那种真正心狠手辣的人,你和老莫不一样。”
“行了,别说这么多了,上一次我帮了你们,这一次,你要不要帮我,自己选。”钱来欢眼眸低垂,心烦意乱。
“如果古家人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一定帮你,但是现在你什么都不肯对我说。再加之,古越是可能带我找到沙狼卫埋骨地的人,你能不能再等等……”
“行。”钱来欢忽然笑了,她的笑容令人捉摸不透,“反正我也等了这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难道你不想去听听古家人此时此刻正在说些什么吗?古越真的值得你完全信赖吗?”
*
苏望禾与钱来欢二人换上了古家侍从的装扮,悄悄地伫立在古家最大的营帐外,低垂着头,别的侍从没有发现端倪。
刚刚靠近便听见营帐内传出的隐约吵嚷声。
从两个人争执的语言中大致推断出,这是古家少主——古骁的营帐,而此刻古越正和他起了争执。
“你真是执迷不悟!”这是古越的声音,真是难以想象,一个看上去单薄的贵公子发起火来或是什么模样。
“你懂什么!?”古骁的声音相对浑厚,应是受了伤的缘故,激动之余连连咳嗽,“大业即成!这是命运的感召,谁也无法抗衡!这本就是父亲的遗志!”
这句话听得苏望禾一惊,类似的理想口吻总觉得熟悉,再细想此前老莫也总把这种话挂在嘴边。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真正谁是敌是友,你怎么总是分不清!?”古越几近咆哮,“别总把父亲搬出来,那大哥的遗志又算什么!?”
苏望禾明显看见钱来欢身躯一震。
她不由得凝眉回想,古家老爷有三子,大少爷前几年听说是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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