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水云中,魂梦千万重。雁去音书断,鱼沉渊底寒……”林净点燃灵烛,揭起绘满符文的黄纸任由火焰将其燃烧,一道青雾飘出,沿着蝴蝶飞去的方向伸展。
忽地,烟痕断裂,林净双手结印,引动灵力,霎时凭空生出一团火焰:“明镜埃尘满,同心两别岸。归路莫迟徊,勿使泪痕斑。”
焰舌舔上香姨面庞,不多时生出几缕黑气,缠成一处后颜色逐渐变为青蓝,渐渐升空。与此同时灵烛重现青雾,越过窗棂,随着时间而逐渐变得透明。
林净盯着香姨脸部的几个窟窿,使用灵力修补,直到那处皮肉重合,她猛地将烛火打入香姨体内:“再愿阴阳转,向天乞余骸。”
“随神爱——他说他叫随神爱,快来救我,我在蝶谷!”一道求救声骤然在室内爆发,却不是香姨的声音。
苍嵇蹙眉看着传音符自身生出一团火焰后变成灰烬,他望向林净:“云中有危险。”
林净忍住不适起身,拿剑便要离开,但蝶谷他们却并不知方位,就在此时,小蝶给香姨盖上被子,“我知道蝶谷,阿婆就是在那见到我的……”
除她之外目前寻不到人引路,林净便点头同意了。
“走吧。”
三人行过药铺时瞧了一眼,钟情已不再铺中,不知去向。
蝶谷,顾名思义是蝴蝶聚集之处,在南华镇北端,靠近林净他们来时的深谷。周围花木排列无序,兜兜转转间便能让人迷失道路,小蝶带着两人在其中绕了几个圈子,忽地看到一片竹林,竹子密密麻麻挤在一处,几乎寻不到下脚的地方。
林净与苍嵇跟着小蝶的脚步在翠绿竹林间穿梭,竹色由浅变深,到后半段好似成了一片黑。深色长竹分布在两侧,中间有一段仅供一人行走的小路,沿着小路走了一段,穿过最后的几从竹子便到了蝶谷。
眼前霎时豁然开朗,两侧是各色花朵丛生,溪流蜿蜒,一道竹篱围起大片药圃,日光洒满其中,满目景明天朗,日暖风恬。
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无数只彩蝶飞舞于其间,锦翅斑斓,团团穿过花叶树间,几只轻巧飞到他们面前,沉浮几下后远离,在光下舒展着翅膀。
林净发觉这些只是正常蝴蝶后才放松了些。
先前那只蝶怪实在难缠,外加从香姨体内钻出的那些,她如今见了蝴蝶就难免紧张。
“师尊。”
林净朝苍嵇看去,忽见他伸出手触向自己脸侧,霎时脸侧传来翅膀扇打的声音,颊侧微痒,随之一只玉蝶从她发侧飞出,在二人之间打了个转后飞向天边。
苍嵇目光随蝴蝶移开,林净忽而感觉心脏也因蝶翅变得酥麻,疑心蝶粉有毒,瞬间将小蝶护在身后,小蝶却猛地跑进蝶谷,瞬间惊起一片蝴蝶。
她迈着步子跑到篱笆外,几只蝴蝶亲昵地贴上她的面部,小蝶笑着并未躲闪,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朝篱笆里看,笑容却在看清那人是谁后顿时收起,蹲下身躲了起来。
二人跟在她身后,还未走近便间篱笆那站起一人,皆是一惊。
“林师姐,苍枕流!”
篱笆内钻出个灰头土脸的人,衣服上略显脏污,手上脸上也带了泥土,发间夹杂着几根草叶,活像个花脸猫。
见到苍嵇他们就如同见了亲人似的,飞快跑出篱笆躲到他们身后,将手上攥着的一把东西给他们看。
林净定睛一瞧,竟是还魂草。
纪岚笑得开怀,颇为骄傲地哼了哼,高扬起下巴,脸上却掉下一块泥点子。他两只眼睛四处瞧了瞧,见没人后将还清草收了起来:“你们不知道,那鱼顽见了鱼青哭成什么样,再哭哭就水淹鱼寨了。”
他摇摇头,模样十分嫌弃:“那鱼青理都不理她,真是烦人。”
林净见他面上虽脏却没有伤痕,问起他之后的经历。自己曾和苍嵇向他传信,令他绕路至南华镇,为何会来到这里,遇见随神爱。
纪岚则过身去一旁的小溪里洗了把脸,擦干脸后才道:“我也不知道,遇上一阵迷雾走了几步就到这了。”
说到这他神情恼怒,脸色阴沉:“那家伙围着我转了好几圈,说我身上能种蝴蝶卵。然后看我生气又让我随便拿还清草。”
他指着篱笆,林净走近几步,隔着篱笆果然看见了里面的灵草。
至于随神爱口中的蝴蝶卵,林净看着漫天飞舞的蝴蝶,不经心生疑虑。眼下看来随神爱真与蝶怪有着联系。
纪岚擦干手后重新站起,两眼却猛地瞪大看向林净身后,结结巴巴道:“随、随神爱。”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就停在身后几步的距离之外。林净握紧剑柄猛地转身,几只蝴蝶却突然从眼前飞过遮住视线,等蝴蝶去后,只见一人懒洋洋站在空地上。
男子穿着蓝紫黑三色的衣裳,身上挂着些银饰,姿容秀丽,肤色苍白,最为特殊的便是那满头白发如雪,像是压了满枝的梨花。他瞳色浅淡,眼神平静到有些非人之感,他毫不在乎林净他们,只转头看着跑来的小蝶,握住她的手。
他缓缓蹲身,看着小蝶手中多出来的那根手指,笑吟吟道:“今天你怎么来了,拉珍呢?”
“阿婆没回家,我自己来的,”小蝶伸出手指向林净,“他们要来蝶谷,我就带他们来了。”
林净警惕地盯着男子的一举一动,没心思去想男子口中的拉珍是否是他们曾见过的那位,他与小蝶又为何如此熟稔。
“随神爱。”苍嵇开口,林净听后有些讶异。
她默认随神爱是个女子,但如今却成了男子。可细细想来,确实无人提及随神爱的性别,一切只是她妄断罢了。
而小蝶却在听见这个名字后看着男子,神情里有些不解,显然不知道他有这个名字。
男子没有立刻回应苍嵇,他先让小蝶自己去玩后才不紧不慢站起身,慢悠悠扯出一块帕子擦着手,歪着头打量二人,浅色瞳仁在光下几近透明,静静盯了一会儿,他忽然又笑了。
“你们有什么事啊?”
男子语调轻柔,尾音上扬,浅色眼中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兴味,落在纪岚身上。
“你草药采完了,那就走吧。”
蝴蝶停在男子掌中,他转身要走,林净开口道:“随同修,我们来此是为蝴蝶作祟之事,敢问你曾说的蝴蝶卵是何意,你又是否知道蝶怪行踪?”
随神爱脚步停住,他含笑看着手中蝴蝶扇扇翅膀再度起飞,眼中笑意更浓:“我在吓他呀,至于蝶怪,它无影无踪,我怎么知道。”
他身上带着药味,雪白的发丝在日光下十分刺眼,但好似极受蝴蝶喜爱,没一会儿就有无数只蝴蝶停在他发间。原先在蝶谷各地的彩蝶纷纷飞起,一层层堆叠在空中,遮蔽了日光,好似将几人尽数围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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