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珠下意识以袖遮眼,同时心中腹诽不已。

啥玩意啊!

不过这个时间敢来打扰公主的,定是江昱修这个不二人选。

眼睛适应光线后,瑞珠脸上就写着无语两个字,她一言难尽地看着江昱修,嘴里嚅嗫着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里面青枝半天见没动静,拔高声音问道:“瑞珠,外面是谁?”

“是江公子。”

“公主才起,还未梳妆。”青枝拿着梳子等萧京禧示下。

妆台前铜镜照着走神的女子,一头青丝如瀑布披下,眉眼透着一丝疲倦和烦躁,无端升起两分冷漠。

外人不知,近身伺候多年的青枝却知道这是来月事的缘故,公主脾气容易喜怒无常。

“叫他进来。”萧京禧声音憋着火。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后,萧京禧揉着太阳穴睁眼,目光定在铜镜里。

客栈的铜镜没有宫中用的好,不能清晰照出人的五官详细,反倒给人脸笼罩上一层面纱,那一抹粉便如云团般柔软的靠近,轻轻地包住她。

江昱修的手放在她额角两边,缓慢揉着:“头疼?”

镜中时而闪过光点,萧京禧直愣愣地回头。

江昱修一身纱袍似桃花缀雪,桃夭、姜红、彤管三色渐变很好的抹去了视觉的单调,交颈与广袖处露出荩草黄的中衣边,最外层罩着一层珍珠衫,依靠珍珠本身的重量压住轻飘的薄纱层。

再向上看,一头鸦黑的发尽数编作繁复的辫子,每根辫子交错缀着粉珍珠与各色水晶,柔粉盖过淡紫,宛若辰间星河。

只耳朵上空了些。

萧京禧目光不移,吩咐青枝:“你去把我那对聆狐珰拿来,我记着还有个锁烟霞的莲华璎珞项圈。”

“是有。”青枝这就去找。

萧京禧拉着江昱修在身边坐下,沾了脂粉盒里的胭脂给他眼角上色。

江昱修乖乖配合,这种待遇他可从来没有过,她果然爱极了美,靠美色诱惑她百无一失,他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占尽了先机。

哼哼,有了今日这一回,看谁还能美得过他!后来者不过都是模仿他的劣等品,萧京禧还能看上才怪!

真是只妖精化作的狐狸!

萧京禧给他上完眼妆,又取了青枝拿来的耳饰和项圈带上,这一下,再没有什么不足的了。

萧京禧十分满意,接着给自己梳妆。

江昱修就靠在她身侧,妨碍到了她的动作就抬下头,随后又贴上去。

她给自己妆扮就简单多了,帝释青的襦裙打底,佐以水红披衫,首饰捡两样轻便的戴,不影响她今日办事即可。

“用膳吧,别饿着了。”萧京禧在江昱修下颚轻勾,指腹的触感稍瞬即逝。

青枝和瑞珠相互看看,这是脾气变好了,阴转晴,她们不等高兴,连忙布置早膳去。

看着美人都能多吃两碗饭,萧京禧觉得今日的菜色格外合胃口,暖饱思银欲,她任由江昱修在膝头趴了会儿,自己一手抚摸他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享受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这份美好被摞起来的信件打破。

萧京禧拆开一封信,这一大早的,事就不停。

兰笤雨荷她们的信是十日就有一封,事无巨细的汇报近日进展,细节她不参与,大致方向得她把控,几个丫头做事还不算成熟,不能完全撒手。

萧京禧就已知信息回复,下笔时脑子却想着琴川的安排。

另外有江昱修一再强调注意温家,萧京禧也一直让人盯着,目前没什么异常,平昌侯夫妇的人际往来很干净,温婉兮一向喜欢出门玩,去的地方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就连温游玉也被拘在家中温书备考,一切正常极了。

萧京禧不由得怀疑江昱修。

到凤阳过年前,他对温婉兮的态度一如从前,离开凤阳时,他突然让自己远离温婉兮,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导致他的态度转变。

但凤阳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关注点一直在皇帝和朝廷上,再不济也是远在京城的东宫和其母族、妃族上,这中间有关江昱修的消息——

上巳节前。

冻灾后她们再见面,就是上巳节,她冲着义绝去的,被他一如反常的态度弄得不了了之,然后就是现在这种奇怪的发展。

萧京禧最开始以为他是接受不了现实而装疯卖傻、委曲求全,她更加怜惜他了,在这种怜惜的纵容下,他似乎越来越如鱼得水,展现出来的一切更像是本性如此。

江昱修原来的性格能变成这样吗?

萧京禧不知道,她只能推测。

盘龙关初次和李胜英交手,他表现出的熟知不正常,她问过他是否认识李胜英,他没有直面回答。

还有交手时的恐惧,他恐惧了,不是面对李胜英,那种状态更像是回忆起了某些不好的经历,是植入灵魂的阴影,导致他士气全无,所以她出手了。

奇怪的是,她的记忆里没有能挫败江昱修以至于给他留下阴影的事情。

再后来,初到边关走访百姓,面对她提出种什么最合适的问题,江昱修这个从来只关注行兵作战的人,竟然对边关种植规定如此熟悉,连边关多有暗访巡查也知晓一二。

有猫腻。

这不像初来边关的人,来过几次的监察军也不一定清楚这些细枝末节。

所以第二日她故意没带江昱修一起,一是想和李胜英单独说话看能不能发现些端倪,二是让江昱修在军营里和那些将领相处,她留了暗哨盯着,可惜江昱修没给她这个机会,他一天都在找她。

黄昏时她等来了他的道歉,一番谈话他引申到了她信不信他的问题,这是他以前不会轻易问出口的问题。

再就是她提到沼泽林,他没有顺着这个提出自己的想法,反而关心南鲜流民问题,是她过分敏感了吗?

她总觉得如果换做之前的江昱修,他会重前者轻后者,他有着成为一名将军最不应该有的仁德,后续无论是处置南鲜流民,还是那几个触犯底线的士兵,又或者是备受苦楚的军妓,他都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忍。

萧京禧从前担心他的这份善念,现在反而想追究他为什么没了这份善念。

从重重阴谋算计中走出来的萧京禧知道,这必须经历残酷的厮杀才会改变,可,江昱修的成长里还没有遇到此类事情。

又是一个疑点。

最重要的是,江昱修对她要让他接手兵符一事接受度良好,至少比她设想里的要好,就仿佛他提前已经知道一般。

怀里的人儿动了一下,打破了萧京禧的沉思,她下意识去安抚闭眼假寐的他,轻轻拍着哄。

他眼睫毛好长,颤动着,一张脸柔弱又无辜。

小狐狸啊,又乖又软。

萧京禧放轻动作,她想她是舍不得动他的,尽管他身上疑点重重,尽管他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值得怀疑。

但,她会因为江昱修的变化就不再喜欢他了吗?萧京禧问自己这个问题。

不会。

人本就是千变万化的,无论如何,这个人都是江昱修,是从小被她养大的,和她一起相伴相生的,她怎么会不喜欢他了呢?

可这不妨碍她怀疑江昱修,她只是觉得他变了,她想探究真相。

真的是,因为她太伤他的心了吗,所以他才会这样伪装自己,一夜之间判若两人。

她想敲碎他的壳,让他重新露出柔软的内心接纳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充满“奴性”的讨好、顺从、臣服。

这不是喜欢,这更像是阵痛时用来麻痹自己的药草,吃了它就不痛了,可伤口仍在流血、溃烂、发脓,最终无药可救。

萧京禧不愿走到这一步,她要给伤口止血、缝合、上药,恢复如初。

只是现在的江昱修不想被她发现异常,他不想打破现有局面,那她就给他时间,耐心的等壳从里面啄开。

周全感情就是很累啊。

萧京禧拿起另一封信拆开看。

这些先放一放,京中和御驾的消息才最值得注意。

这封看完,她也顾不得江昱修在睡回笼觉,淡淡道:“陛下下旨令西南边关驻军进行军演,两军对战切磋。”

青枝走过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