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长安城里，把账算清楚了
郝萌在长安蹲了三天，把郭汜胡轸两个人的事摸清楚了。
李傕说得没错，这俩人现在不闹了，改磨嘴皮子。郝萌跟着李傕去旁听了一回她们议事，郭汜和胡轸坐在一张案两头，案上摊着驿道的地图，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给对方的防区划界线上找茬。郭汜说驿道东边那截归她巡，胡轸说驿道西边那截她得共管。郭汜说共管可以，但巡哨的人得按她的章程来。胡轸说章程可以按你的来，但巡哨的班次得她定。绕来绕去，绕了一个多时辰，什么也没定下来。
散了之后李傕把郝萌拉到一边，压着声音说：“看见了吧？天天就这么耗。耗完了回去各干各的，谁也不听谁的。我夹在中间跟个传话的似的，屁事管不了。”
郝萌想了想：“李将军，你有没有跟她们俩把话说死过——这驿道到底归谁管，不归谁管？”
“说死过。我说驿道归郭汜巡，胡轸共管。说完郭汜说行，胡轸说行。回去又变卦。”
“那是你说的不够死。你说‘驿道归郭汜巡，胡轸共管’，但没写‘共管’到底管什么。郭汜以为共管就是胡轸出人她指挥，胡轸以为共管就是两边一块儿指挥。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对，自然扯皮。”
李傕愣了一下：“那你说怎么写？”
“写清楚。巡哨的人归郭汜调遣，但巡哨的班次由胡轸定。收的过路钱分三份——郭汜一份，胡轸一份，剩一份归长安公账。驿道上设卡子的地方胡轸派人盯着，但卡子归郭汜管。各管一摊，互相盯着，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李傕琢磨了一下：“这法子行。但郭汜胡轸能认？”
“不认就让她们来找我。我当面跟她们说。”
第二天郝萌把郭汜胡轸叫到李傕营里，把章程往案上一摊。郭汜先看了一遍，皱了皱眉：“巡哨的人归我调遣，但班次由胡轸定——那胡轸要是给我派个半夜的班次，我的人还睡不睡了？”
胡轸在旁边接了一句：“半夜班次怎么了？半夜不要人巡？”
郝萌摆了摆手：“班次轮着来。白天一班、晚上一班，两边轮流。这轮郭汜的人白班，胡轸的人夜班；下轮倒过来。公平。”
郭汜想了想，点了头。胡轸又指了一条：“过路钱分三份，剩一份归长安公账——公账谁管？”
“李将军管。每个月张榜公布收支，谁有疑问谁去查。”
胡轸也点了头。两个人当场画了押。郝萌把画押的章程往李傕面前一推：“李将军，收好了。往后她俩再扯皮，你就把这章程拿出来，让她们照着念。念完了还扯，那就是她俩自己的事，你直接报洛阳。”
李傕把章程收好，咧嘴笑了：“行，有了这东西，我好歹有个抓手了。”
郝萌在长安又蹲了两天，看着郭汜胡轸按新章程把驿道上的卡子重新设了一遍，两边的人混着巡了两天没出岔子，才从长安往回走。走之前李傕拉着她喝了顿酒，喝到半酣的时候李傕忽然说了句：“郝校尉，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在凉州军里混了这么多年，跟过牛辅、跟过相国，到头来发现最舒坦的日子是在洛阳城外那半年。天天赌钱晒太阳，屁事不用操心。现在当了这镇西将军，操心的事比那会儿多十倍。”
郝萌笑了一下：“那李将军是想回去赌钱还是想接着当镇西将军？”
李傕端着酒碗想了想：“还是接着当吧。赌钱赌腻了，有事干反而踏实。”
郝萌从长安回洛阳的路上走了五天，到洛阳那天正好赶上诸葛亮从宫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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