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思的这个问题,沈措最终还是没有机会回答。

“丽贝卡。”她听到谢霖的声音,抬起头看到谢霖的身影出现在花房外,他穿了一身简单的套头衫,完完全全像一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从回廊那边走过来。

“你和我妈咪在这里聊什么?”他问。

“Dorian,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女人的话题而已,难道你连这些也想要旁听?”黎思笑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你小时候,当时我送了你一只小熊当做生日礼物,你也是天天抱着它在身边,任谁来都不松手。”

“妈咪,今天时间太晚了,有什么话您可以明天再跟丽贝卡说。”他虽然话是对着黎思说的,但是双眼却盯着沈措,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黎思不在意地摆摆手:“算啦,不打扰你们小夫妻了,想必你们有许多悄悄话要说,我就不在这里煞风景啦。”说着便起身离开,走之前还对沈措眨了眨眼,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说:“好好想想我的话,我等着你的回答。”

等黎思离开后,谢霖立刻问她:“刚刚我母亲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跟我说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事情。”

“我小时候的事?”谢霖看起来有点不信,“我小时候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没有什么好讲的。”

“可是我想听啊。”沈措撑着下巴看着他说,“我想知道看起来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Dorian谢是不是从小就是这个模样。”

谢霖的神情顿了顿:“我看起来很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是啊,”沈措认真地掰手指头,“五年前的晚宴上你对我冷嘲热讽,三年前的你对我尖酸刻薄,去年年中的时候还在阴阳怪气……”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谢霖揽入怀中。

“对不起,”他说,“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许多委屈。”

沈措伸出手慢慢环住他的腰身,她突然觉得谢霖此刻非常像一只需要主人安慰的大金毛,明明是自己做了错事,偏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求人垂怜。

“还好啦,都过去了。”她安慰他说,“我也不知道你小时候经历了这么多,原来斯咏是你一手拉扯大的啊。”

谢霖低头在她的发间深嗅,声音有些暗哑:“假如你能体会到我当时的感受,是不是你就会多心疼我一点?”

沈措无声地将自己埋得更深,她的心底里涩涩的,微风吹来一丝清幽的花香,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甜。

如果这一刻能停留,就好了。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没有过去的遗憾,没有阻碍和隔阂,没有什么狗屁任务要完成,那该多好。

属于她的爱情,是不是就能够天长地久?

这时,谢霖将她从自己怀里捞了出来,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丽贝卡有着全世界最柔软的心,假如她心疼他、可怜他,那么她是不是就永远也不会离开他。

他讨厌将自己家里那些丑陋的过去揭开给别人看,但是为了留住眼前这个人,他愿意示弱。

只为求得她的一丝怜爱。

*

第二天,黎思带着沈措,去自己的工作室里选了几套衣服。

“你们的婚礼我恐怕不能参加了,但是我想送你几件漂亮的礼服,这也算是我作为母亲的一点心意。”黎思亲自给她量了衣服的尺寸,“相信我,我设计的衣服可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趁着谢霖出去打电话的间隙,黎思问她:“昨晚我问你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

沈措轻叹了一口气:“我会尽我所能陪伴他。”

“这不是我想听的回答。”黎思摇摇头,“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在我可以选择的情况下,我会选择他。”沈措说,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一天,她就不会离开谢霖。

“丽贝卡,你知道吗,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敢正视我的眼睛。”黎思放下手中的量尺,走到沈措面前,目光锐利,“当一个女人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时,往往都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我能看得出来,你对阿霖是有感情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回答?你是在担忧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能陪他多久。”沈措低垂着眉眼扭过头去,“抱歉,我说的这些话,请你不要告诉他,我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沈小姐,如果你也爱他,请不要抛弃他,更不要玩弄他的感情。我的儿子不是傻瓜,如果你不是真心想要跟他在一起,他不可能不知道。”

黎思看着沈措的表情,渐渐地明白了什么,她闭了闭眼,终究露出了沮丧和了然的神色:“还是说,他明明知道你的想法,但还是一意孤行,无论如何也要与你在一起?”

沈措沉默了。

“作为过来人,我想给你提个忠告:沈小姐,如果你确定了你的心意,就要当断则断,下定决心。”

“不要犹犹豫豫,最后覆水难收。”

*

在意大利呆了一周后,两人返回港城,一下飞机,沈措就接到了沈嘉昱的电话:

“沈嘉淇,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今天是我的选拔赛啊!”沈嘉昱在电话那边怒气冲冲道,“我都到赛场了,你人呢?”

“啊!对不起,我现在就赶过去!”沈措一边道歉一边催促司机,“大叔,麻烦把我送到展览馆那边,我弟弟在那里比赛。”

“一起去吧。”谢霖说,“我陪你。”

“你不去公司吗?刚刚你不是还在跟Sam打电话说要开会。”

“不急,我让他推迟到下午再说。”

两人赶到赛场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只有慧珍女士一个人等在外面。

“阿淇,你回来了?”慧珍女士坐在观赛区,手里还拿着没织完的小包,“嘉昱已经开始比赛了,我们在这里看他就好。”

沈措看着慧珍女士神采奕奕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我们的店主不是收了好几个徒弟吗?怎么还需要自己亲自织呀。”

慧珍女士眼睛弯了弯:“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做,再说我已经习惯了天天织点什么,不动手反而心里不舒坦。”

说着她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给沈措看:“你看,我的店铺现在是五星店铺,这个月在平台的排行榜排第一名呢!”

“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看着慧珍女士现在的样子,哪里能想得到她在半年前还是一个哭哭啼啼只会抱怨的“郑妹妹”呢?沈措心想,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帮助慧珍女士开店,如果真正的沈嘉淇看到她的母亲现在的生活,应该也会感到欣慰吧。

这么想着,赛场的哨声响了。

沈嘉昱像一头小牛一样从不远处冲过来,身边还有一个脸红扑扑的女孩子。

“我还以为你看不到我登上领奖台拿冠军的光辉时刻呢,”沈嘉昱挑剔道,“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过来看我。”

“哦——”沈措拉长了调子,“这位妹妹是?”

还没等沈嘉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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