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修延的心却越走越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如潮水般层层涌来,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谢伟恒,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轻声开口:“你……有妹妹吗?”
谢伟恒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润如常:“没有,家中只有我一个独子,燕大人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燕修延脸上,细细打量着他略显困惑的神情,心中已然了然,却依旧不动声色。
燕修延没有立刻回答,他抬眸,目光落在谢伟恒肩头,一片枯黄的落叶不知何时落在了上面,衬得他的衣袍愈发干净。
燕修延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片落叶,将其捻下,动作自然又亲昵,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他望着远处错落的屋舍,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回忆的朦胧:“还记得我从前跟你说过小时候遇见过一个小姑娘吗?她家的布局和你家几乎一模一样。”
谢伟恒垂眸,眼底的笑意更深,长睫轻颤,掩去眸中翻涌的情愫,只淡淡笑道:“这般说来,倒是巧了,天下竟有这般相似的宅院。”
他语气平淡,可紧握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收紧,藏着满心的期待与忐忑,等着燕修延一步步揭开真相。
踏进了谢伟恒居住的院子。
一进院门,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便扑面而来,院中央立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树干粗壮,树皮上带着岁月的纹路,想来已是有些年头。
燕修延的目光瞬间被这棵桂花树吸引,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树走去,心脏砰砰直跳,那份熟悉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他走到树干前,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抚上粗糙的树皮,目光仔细搜寻着,很快,两道浅浅却清晰的刻痕映入眼帘。
【现在我没有哥哥高,但以后一定会长的比哥哥高。】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长那么高做什么?】
【我不管,我要长的比你高,然后骑着高头大马迎娶哥哥!】
燕修延指尖死死贴着那两道刻痕,触感冰凉,却烫得他心头一颤。
他缓缓转过身,眼底满是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直直对上谢伟恒含笑的双眼。
【你以前有经常捣蛋吗?
只跟你干过这种事情。】
【我年幼时,被当女孩养过,对穿裙子倒是不陌生。】
【谢大人这是头一回钻狗洞吧?
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跟谁?
自然是跟你,哥哥这是忘了?】
每一句话,都在印证着一个燕修延从未想过的真相。
燕修延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声音干巴巴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我小时候遇到的那个,叫白白的小姑娘……是你啊?”
原来不是白白,是恒恒。
谢伟恒笑着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又笃定:“哥哥终于发现了。我生来肤色白皙,小时候身子弱,家中长辈便唤我白白。”
燕修延抬手抓了抓额头。
离谱,梦境居然变成了现实……
穿粉裙小姑娘竟是眼前的谢伟恒,是与他朝夕相处、情深意笃的人。
那时年纪小,懵懂无知。
可现在长大成人,再细细琢磨,才发觉诸多破绽。
稍微有些头面的世家大族,怎会让自家女儿随意带个小子回府,还毫无顾忌地让他进女儿家的院子玩耍。
“所、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
“我不清楚那个时候,对你是何种情感,只知道跟在你身边,就觉得无比开心。”
谢伟恒没有丝毫隐瞒,坦诚地迎上燕修延的目光:“一开始,或许只是想着快点长高,追上你的脚步,而努力习武。”
后来再次见到燕修延时,夺位之争还未开始。
他还是那个最肆意张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谢伟恒缓步走到桂花树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两道刻痕,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原本想着,再次见面,一定要告诉你,我长得比你高了,完成了当年的约定。”
他转头,深深望着燕修延,眼中的情谊浓烈得化不开,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可当我见到你手握长枪,壮志满怀地说,定要将犯我大虞者挫骨扬灰时,心中便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要与你成亲,你当年答应过的,要嫁给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燕修延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还故意说些玩笑话转移话题:“我可称不上什么君子,小时候顽劣得很。以前我就一直想问,驷马难追,那几匹马才能追上啊?”
这话一出,原本缱绻深情的氛围瞬间被打破,谢伟恒又气又笑,看着他刻意闪躲的眼神,知晓他是不好意思了。
“你啊……”
谢伟恒上前一步,伸手将燕修延轻轻按在桂花树上,双臂撑在他身侧,将人圈在自己与树干之间,低头凑近他,沉声笑道:“多少匹马都追不上,婚书上,你的名字旁边,只能是我的名字,这辈子,都不会变。”
燕修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谢伟恒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跳,缓缓抬起手,掌心轻轻按在他的胸口,感受着掌心下快速的跳动,眼底笑意更浓,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哥哥,我发现你每次不好意思的时候,总喜欢说些煞风景的话,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谁不好意思了!”
燕修延瞬间两眼一瞪,梗着脖子反驳,脸颊却愈发通红,“你别胡说八道,我才没有!”
谢伟恒顺势改口,语气故作羞涩,眼底却满是宠溺:“好好好,是我不好意思,这样抱着哥哥,心中似有小鹿乱撞,羞涩不已。”
燕修延一时语塞:“谢大人,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高了。所以你进京之后就开始盘算着怎么让我嫁给你了?”
“是的。”
谢伟恒没有丝毫隐瞒,坦然点头。
接触几次之后,谢伟恒便知道燕修延没有认出自己。
身为苏妃太后对燕修延极为疼爱,看得跟小鸡仔似的,生怕他受半分委屈,贸然上门提亲定然行不通。
谢伟恒原本想通过多接触,慢慢让燕修延喜欢上自己,再谈后续。
可世事难料,没过多久,夺位之争便初现苗头。
皇子们纷纷入局,燕修延选择站在四皇子身后。
朝堂局势动荡不安,局势紧张,处处皆是危机,根本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燕修延伸手轻轻戳了一下谢伟恒的胸口,疑惑地问:“谢伯,就是当年那个跟在你身边的年轻管家吧?”
谢伟恒点头应道:“对。”
但凡谢伯没那么胖,瘦一点,燕修延兴许早就认出来了。
真是胖若两人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
燕修延看着他,眼底满是疑惑,“你的家人,对我的接受度,怎么会这么高?一见面就那般喜欢我,丝毫没有排斥,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谢伟恒眼底满是温柔,笑着解释:“因为是你啊,换做旁人,定然不会这般顺利。”
他小时候身子弱,频繁生病,家中做道士的长辈说,让我当女孩养一段时间,冲冲晦气,
那段时间,谢伟恒便一直穿裙子,唤作白白。后来遇见了混世小魔王燕修延。
谢家虽是世家,规矩虽不算严苛,却也不少。
兄弟姐妹之间和睦有礼,却少了几分寻常人家的亲热。
燕修延带着谢伟恒做了许多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上树掏小法、偷摘邻家的果子、为了抄近路一起钻狗洞、装神弄鬼吓唬欺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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