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湮灭
小童子拆下左臂最后一圈布条,伤口已经闭合,只余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伸屈几下手指,左手握住剑柄,抽剑试了两下。剑锋轻转,衣袖随之拂动,伤处已不再牵扯。
小/龙/女在旁看着,待她收剑,才将目光转向另外两人:“按计划,分头行动。”
铁心兰拍了拍背包,示意已经准备妥当。四人随即出门,分作三路离去。
B区垃圾回收站的铁牌歪在门边,字迹被锈蚀得只剩一半。
两人踏过门前的碎玻璃,绕开堆积的废轮胎。院里散着发黑的塑料袋,几副拆空的车架横在墙下,风从铁皮棚底穿过,带出一股酸腐气。两人穿过院子,走进敞着门的回收车间。
“你们总算来了。”周疾从车间深处的阴影里走出,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眉头微微皱起。
“外面可不太平,灰堡营、沙蜥车队、三号水站,都在打听你们,我这里倒还算清静。”他朝门外望了一眼,压低声音,“怎么,另外两位没一起过来?”
“她俩伤得有些重,还在恢复。”小童子淡淡道。
“那可得好好养着,别让人知道她们在哪儿。”周疾放缓声音,视线却已落向铁心兰背后的包,“你们既然来了,想必这一趟没白跑?”
铁心兰将背包转到身前,拉开一道口子。灰黑色的模块露出半截,碎裂的蓝屏映着棚外的天光。
周疾眼里顿时浮出惊喜:“还真让你们带出来了,我就知道,这事得靠你们。”
他笑着走近,手已伸向背包:“来,给我看看。你们这一路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脚前忽然嗤的一声,一道细痕贴着鞋尖划入地面,尘土向两边迸开。周疾迈出的脚停在半途,慢慢收了回去。
“怎么?”周疾抬眼,笑容未散,“东西都带来了,还怕我看?”
小童子瞧了瞧他脸上的笑,嘴角也照着弯了弯:“东西你已经看见了,我们要的呢?”
“我人就在这里,还能少了你们的?”周疾摊开手,“总得先确认东西能用,才好往下谈,你们也不想白跑一趟吧?”
铁心兰将包口一合,背包一甩,顺势背在身上。
“现在倒知道替我们着想了。”铁心兰盯着他,“你明知道靠近异常区就会被卷进去,却只叫我们‘去看一眼’。进去了,除了替你找东西,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么?”
“模块就在这里,你先说,回家的路究竟在哪儿。”
周疾脸上的笑停了片刻,他看了看铁心兰,又看看小童子,忽然低头笑出声来:“你们想问的,进去那一趟,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
再抬头时,他眉间那点担忧已消失得干干净净:“我说异常区里有回家的线索,你们亲眼见了另一个世界,这话哪里假了?我答应给线索,可没答应送你们回家。”
小童子轻轻点头:“你只知道裂缝通往别处,根本不知道哪一条能回家。叫我们进去,也是想看看我们能带什么回来。”
“能回来,还带着东西,这不是挺好么?”周疾咧开嘴,“古武人,别总盯着自己没拿到的。你们身上这块模块,现在有多少人想要,你们也清楚。到了我这里,至少还有得谈。”
最后一个字落下,小童子和铁心兰两人周围的土地忽然往下陷去。
铁心兰脚下一紧,手已按住柳叶刀。小童子没有动,目光掠过四周。下陷的土面带着碎砖与铁屑缓缓倾斜,露出通向地下的斜坡。
脚步声从几处坡底同时传来,有人提着枪,有人握着刀,沿坡走上地面,围在小童子和铁心兰周围。
周疾退后半步,让出身前的位置。走在最前的是一个女子,她右侧身体尽是金属,机械关节随着步子发出细微的声响。右眼透出一点蓝光,属于人的半边脸却带着与周疾相似的笑。
“阿遄,东西就在那个包里。”周疾朝铁心兰抬了抬下巴。
周遄抬起左手,一团蓝火从掌心腾起,转眼涨到人头大小。
近旁的空气微微扭曲,隔着三米,小童子已觉热气扑上面颊,铁心兰额前的碎发也被烘得卷动。
“他说了这么多,你们还没听明白?”女子嘴角仍带着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模块放下,你们已经替它冒过一次险,还想再来一次?”
小童子的目光从女子脸上移到那团蓝火上,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原来异能还能这样。”
蓝色火舌在她瞳中轻轻跳动,映得她脸庞明明灭灭。
“真漂亮。”小童子抬脚走了过去,“让我瞧瞧。”
周疾和一众手下见小童子毫无惧色地走近,都不由一怔,几支枪口随即跟着她缓缓移动。
女子紧盯着走近的小童子,掌中的蓝火微微一涨。
小童子在蓝火前停住,抬起左手,手指一点点靠近,在火焰边缘悬住。
热意沿着指尖逼来,体内原本平稳的内息竟随之一动:“咦?”
女子掌心猛地一翻,蓝火直撞小童子胸口!
热风扑面,小童子衣摆一荡,身子已让到一旁。轰的一声,火球擦着她撞进地面,碎砖崩上棚顶,脚边几只废塑料袋瞬间蜷成黑团。
她脚跟尚未落稳,第二团蓝火已追到眼前。
这次只有网球大小,却更快。小童子偏头避过,耳边嗤地一响,身后的车壳烫出一个大大洞。紧跟着又是两团火球,一左一右,封住去路。
小童子足下一转,从两团火之间穿出,身后热意却没有远去,反倒直逼肩背。
火球拐回来了!
小童子贴着立柱一绕,蓝火紧随其后,铁柱霎那间被熔断。她才转出半步,另两团火已从两侧兜来。
“还能这样?”她眼睛一亮,笑着向前一掠:“我也会。”
肩头、肘侧、腰际,无形剑接连透出,在半途折转,绕过迎来的蓝火,从不同方向射向周遄。
周遄后颈骤然一紧,猛地偏头,身子随即一拧。
无形剑擦身掠过,脸颊一凉,左侧衣襟嗤地裂开,皮肉上随即渗出几道血线。右半身紧跟着叮叮叮连响,火星迸溅,金属外壳被削出数道凹痕。
她左手刚往回收,又被一道无形剑擦过手背。血珠迸起,掌中才聚起的火球顿时失控,脱手轰进墙里。
她嘴角的笑沉了下去,砰!脚下地面裂开,周遄骤然欺近,机械右臂横扫小童子腰侧。
两人间数步空地,竟被她一步踏尽,原来她还有速度异能!
小童子旋身让过铁臂,周身无形剑齐发。这个距离,周遄避无可避!
蓝光陡然暴涨!一个水缸大的火球在两人之间撑开,无形剑撞入其中,只搅出几道细纹,便被翻涌的蓝焰吞尽。
热浪向外一掀,铁心兰胸前的斗篷腾地着了火。
她一把护住背包,扑地翻滚。火苗沿肩头往上蹿,她咬牙压肩,又滚一圈,头顶忽然传来刺耳的卷裂声。
一滴熔红的铁水落在眼前!铁心兰急忙撑地蹿开,更多铁水已从棚顶滴下。
周遄的手下争着往外逃,慢了半步的几人被热浪扫倒,衣服连着皮肉焦黑,惨叫着撞在一起。
周遄连眼皮也没抬,托着蓝火向前压去。
小童子眉眼被映得发蓝,身形却随之一晃,从她臂侧掠了过去。
嗤嗤嗤!
周遄肩背接连绽血,机械半身爆出几点火星。她猛拧腰身,掌中巨火球已收势不住,砸进脚下。
轰!
地皮翻起,碎砖夹着蓝焰向四面激射。小童子踏上一块飞起的断砖,借力跃开,周遄已在爆响中转过身,右手一攥。
炸散的蓝火齐齐掉头,前后左右,十几团火向小童子收拢。她人还在半空,左手长剑已出鞘,剑光贴着身子一展,迎上最先扑来的蓝焰。
剑锋刚一入火,灼热便沿剑身冲向掌心。
体内内息又是一动,这回小童子没有压住它,顺势将内力送出。
几道无形剑透体而出,贴着长剑往复流转,掌心的灼痛倏然退去。
“原来如此。”小童子手腕不停,剑圈骤然张开。
第一团蓝火散了,第二团、第三团紧跟着撞上剑锋。细碎火星溅到眼前,尚未触及眉睫便已熄灭。
小童子落地,长剑回环一收,身后追来的余火也一并扫尽。
蓝光又亮了,周遄掌中,新的巨大火球已然成形。小童子向后一掠,攥住铁心兰残破的斗篷,将她一把带出垃圾回收站。
两人才越过回收站大门,背后轰然一震。
砖墙向外炸开,灼风推得铁心兰脚下踉跄。她回头时,整片棚顶正往下陷,梁架在蓝焰里弯折,熔红的铁水泼落下来。
里面两声惨叫戛然而止,门边伸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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