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六卷外篇之五:氦-3的阶梯(上)
Z-Pinch:永恒之火
第六卷外篇之五:氦-3的阶梯(上)
——从氘-氦3混合燃烧到纯聚变的百年技术长征
2180年·月球·静海氦-3采矿站
氦-3商业化开采·第三十年
陈霄站在静海采矿站的实验室里,面前是一台小型Z-FFR实验装置。这台装置被工程师们称为“火种三代”,是北山Z-FFR实验室为测试氘-氦3聚变而专门建造的。它只有北山主反应堆的千分之一大小,但它承载着人类从混合堆走向纯聚变的第一个阶梯。
陈霄今年三十五岁,是月球采矿站的聚变燃料工程师,也是陈若的曾孙。他的曾祖父陈若在2076年参与了“净火”系统的贫铀焚烧实验,他的祖父陈星在2400年见证了纯聚变点火——那是120年后的事。而陈霄,站在2180年的时间点上,正处在从混合堆到纯聚变的漫长道路上。
他看着全息屏上那些跳动的数据。燃料:90%氘+10%氦-3。点火温度:三亿度。能量增益Q:0.8。输出能量小于输入能量。实验失败了。
“陈工,”助手小刘说,“氦-3的比例已经提到百分之十了,Q值还是小于一。再提的话,氦-3不够用。”
陈霄沉默了一会儿。氦-3不够用。这是氘-氦3聚变最大的困境。月球静海的氦-3年产量只有十吨,而全球Z-FFR混合堆的年需求量已经超过一百吨。氦-3是稀缺资源。不能用来做实验,要用来发电。这是技术路线的死结。
“再提,”陈霄说,“提到百分之十五。用火星的氦-3储备。我负责。”
小刘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北山Z-FFR实验室·同一天
李念站在北山Z-FFR实验室的控制室里,面前是全息屏上氘-氦3聚变的模拟数据。她今年五十三岁,是北山Z-FFR嬗变系统的第三代总工程师,也是陈霄的远房表姐。她看着陈霄从月球发来的实验数据,眉头紧锁。
氘-氦3聚变,是混合堆向纯聚变过渡的关键一步。它的优势显而易见:相比氘-氚聚变,中子产出大幅降低,放射性废物极少;相比氦-3-氦-3聚变,点火温度低得多(三亿度 vs十亿度)。但它的劣势同样致命:氦-3稀缺,能量增益低,等离子体约束困难。
李念在报告里写道:
“氘-氦3聚变的技术瓶颈:
1.点火温度:需要达到三亿度,是氘-氚聚变的三倍。现有Z-FFR的Z箍缩技术能否稳定达到此温度,尚需验证。
2.能量增益:氘-氦3反应的截面在低能段远小于氘-氚反应。在同等等离子体条件下,能量增益只有氘-氚的十分之一。
3.氦-3供应:月球氦-3年产量仅十吨,而一座百兆瓦级氘-氦3反应堆的年需求量超过五十吨。没有燃料,就没有实验。没有实验,就没有技术突破。
4.等离子体约束:氘-氦3反应需要在更高温度下维持更长的约束时间。现有Z箍缩技术的脉冲模式能否满足此要求,尚无定论。”
她放下笔,给陈霄发了一条消息:
“陈霄,氘-氦3的路,可能走不通。Q值上不去,燃料下不来。要不要考虑其他路线?”
二十分钟后,回复到达:
“李念姐,氘-氦3是唯一的路。氘-氚中子太多,氦-3-氦-3温度太高。只有氘-氦3,是我们可以够到的下一级阶梯。燃料不够,就去木星找。Q值上不去,就改反应堆设计。等离子体约束不住,就换新的约束方式。路是走出来的,不是选出来的。——陈霄,2180年。”
2185年·木星轨道·普罗米修斯二号
氦-3采集船·首航
陈霄站在普罗米修斯二号的观察窗前,看着下方那颗巨大的气态行星。木星的大气层在脚下翻涌,永不停息的风暴发出低频的轰鸣,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这艘船是他父亲陈宇设计的,目标是从木星的大气层中提取氦-3。五年前,普罗米修斯一号带回了五公斤木星氦-3,证明了技术可行。现在,普罗米修斯二号的目标是带回五百公斤。
“陈工,”船长说,“采集舱已就位。预计采集时间:七十二小时。采集量:五百公斤。足够地球上的氘-氦3实验用一年。”
陈霄点了点头。他想起父亲陈宇在临死前说的话:“小霄,氦-3不是问题。木星的大气层里有的是。问题是,我们怎么用它。你们这一代人,要把氘-氦3的路走通。不然,纯聚变永远只是梦。”
七十二小时后,普罗米修斯二号返回地球轨道。五百公斤木星氦-3,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这是人类第一次从木星大规模采集氦-3。从此,氦-3不再是稀缺资源。
2190年·北山Z-FFR实验室
氘-氦3实验堆·第一次点火
陈霄站在控制室里,面前是全息屏上那些等待跳动的数据。五年。从木星带回第一批氦-3,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年。他建成了世界上第一座以氘-氦3为燃料的Z-FFR实验堆——“阶梯一号”。燃料:80%氘+20%氦-3。点火温度:三亿五千万度。目标能量增益Q:1.2。
李念站在他旁边,六十岁,头发白了,但眼睛还亮着。
“陈霄,点火前,你想说什么?”
陈霄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父亲陈宇在普罗米修斯一号首航前说的话:“我们从地球来。我们去木星取火。这火焰,将照亮人类的未来。”他想起曾祖父陈若在“净火”系统点火时说的话:“火焰烧,灰烬清。”他想起祖父陈星在北山纯聚变反应堆点火时说的话——那是他还没出生的事,但他在记录里读到过:“问题还在。答案还在路上。但火点了。”
“李念姐,”他说,“曾祖父烧贫铀的时候,Q值是0.9。后来到了1.0,到了1.2,到了1.5。祖父烧纯聚变的时候,Q值是0.8。后来到了1.0,到了3.0,到了6.3。我们这一代人,从氘-氦3开始,Q值也是0.8。但今天,我们要让它超过1.0。”
他按下点火按钮。
脉冲。Z箍缩磁场将等离子体压缩到极限。温度从一亿度上升到两亿度,三亿度,三亿五千万度。氘和氦-3的原子核开始碰撞、融合,释放出高能质子和阿尔法粒子。全息屏上的数据开始跳动。温度:三亿五千万度。约束时间:零点零八秒。能量增益Q:1.05。
大于1了。
陈霄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绿色的区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缓慢地、沉重地舒展开来。不是喜悦,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一个登山者在海拔八千米的营地醒来,看到山顶还在上面,但他知道自己还能往上走。
“成功了,”李念说。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霄注意到她的眼眶红了。
“只是开始,”陈霄说。
2195年·月球·静海采矿站
氘-氦3燃料标准化·第五年
陈霄站在采矿站的燃料精炼车间里,看着那些从木星运来的氦-3被提纯、压缩、装罐。标准化的氘-氦3混合燃料,比例固定为80:20,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每罐五十公斤。这些燃料罐将被送往地球、火星、谷神星,供给那些正在从混合堆向氘-氦3过渡的Z-FFR电站。
“陈工,”小刘说,“全球Z-FFR电站中,已有百分之三十完成氘-氦3改造。聚变份额从百分之五十提升到百分之七十。裂变材料消耗率下降百分之三十。照这个速度,再过二十年,人类可以关掉最后一座混合堆。”
陈霄没有回答。他想起父亲陈宇在普罗米修斯一号首航前说的话:“氦-3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怎么用它。”现在,他们知道了。用它来烧氘-氦3。用它来让聚变份额从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七十,从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九十,从百分之九十到百分之百。
“小刘,”他说,“氦-3-氦-3纯聚变的预研,什么时候开始?”
小刘愣了一下。“陈工,氘-氦3才刚稳定运行,就要搞纯氦-3?”
“不是搞纯氦-3,是准备。阶梯要一级一级爬。氘-氦3是第三级,纯氦-3是第五级。中间还有第四级——高增益氘-氦3。Q值从1.0到2.0,到3.0,到5.0。约束时间从零点零八秒到零点一秒,到零点二秒,到零点五秒。点火温度从三亿五千万度到五亿度,到八亿度,到十亿度。每一步,都要走。每一步,都需要时间。”
2200年·北山Z-FFR实验室
氘-氦3高增益实验·第一百次点火
陈霄站在控制室里,面前是全息屏上那些跳动的数据。十年。从“阶梯一号”第一次点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他进行了九十九次实验,失败了九十九次。今天是第一百次。
燃料:70%氘+30%氦-3。点火温度:四亿度。目标能量增益Q:2.0。
李念已经退休了。接替她的是她的学生,一个叫王远的年轻人。他站在陈霄旁边,紧张地看着那些数据。
“陈工,这次能成吗?”
陈霄没有回答。他想起祖父陈星在临终前说的话:“小霄,纯聚变的路,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我这一辈子,从混合堆到氘-氦3,从氘-氦3到纯氦-3,走了六十年。你从氘-氦3到高增益,才走了十年。不急。急是走不远的。”
他按下点火按钮。
脉冲。温度从一亿度上升到两亿度,三亿度,四亿度。氘和氦-3的原子核开始碰撞、融合。全息屏上的数据开始跳动。温度:四亿度。约束时间:零点一二秒。能量增益Q:2.1。
大于2了。
陈霄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绿色的区间,想起父亲陈宇在普罗米修斯一号首航前说的话:“我们从地球来。我们去木星取火。这火焰,将照亮人类的未来。”
现在,火焰更亮了。
2210年·火星·奥林匹斯山基地
氘-氦3燃料供应·第一次火星接收
陈曦站在火星的着陆场上,看着那艘从木星来的货运飞船缓缓降落。她今年三十二岁,是陈霄的女儿,木星采集站的第三代工程师。她从木星来,带着五百吨标准化的氘-氦3混合燃料。这些燃料,将供给火星上正在改造的Z-FFR电站,让火星的聚变份额从百分之五十提升到百分之七十。
林烬站在她旁边,八十岁,火星灰烬守护者第九代。她的头发全白了,但眼睛还亮着。她看着那些燃料罐被卸下,运往电站,突然说了一句话:
“陈曦,你父亲在月球上,还搞氘-氦3吗?”
“搞。他在搞高增益。Q值已经到3.0了。下一步是5.0。”
林烬沉默了一会儿。
“陈曦,你曾祖父陈若,在2076年搞‘净火’的时候,Q值是0.9。后来到1.0,到1.2,到1.5。你祖父陈星,在2400年搞纯聚变的时候,Q值是0.8。后来到1.0,到3.0,到6.3。你父亲,从氘-氦3开始,Q值也是0.8。现在到3.0了。你们家三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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