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无虞的体温比人类要低,她像雪日摇摇晃晃飘荡的雪花,冰凉却不刺寒。
谢津渡的身体滚烫,手却跟岁无虞一样凉。
谢津渡微凉的指尖划过她的皮肤时,岁无虞一个哆嗦,谢津渡却把她抱得更紧了。
修长有力的手格外用力地拥着岁无虞的肩膀,青年的身子几乎都笼罩里阴影中。
岁无虞迟疑片刻,用手拍了拍谢津渡的肩膀:“小谢,乖。可以放开了。”
饶是岁无虞,也发觉了谢津渡的不对劲。
上边的塔那托斯见下面久久没有声音,忍不住探头,金发晃眼。
“小姐,津渡!没出什么事吧?”
谢津渡的睫毛扑簌簌地眨着,清俊的脸上没有表情,额头泌出细细的冷汗。
岁无虞皱着眉去摸他的额头,却被他的左手擒住。
青年不言不语,约莫过了半分钟,他极为克制地松开岁无虞的手,朝岁无虞勉强地摇摇头。
“我没事。”
头痛欲裂。
从靠近水镜渊的泉水后,就出现了头晕目眩的情况,但进入泉水底部后,情形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头疼得快要炸掉,眼前的一切开始虚浮,唯有岁无虞的气息让他得到些许安宁。
不顾谢津渡的反抗,岁无虞强拉过谢津渡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于脉搏上方。暖黄色的光笼着谢津渡手,驱散着他深入骨髓的寒意。
岁无虞说:“是我的问题,我没有注意泉水底下的灵压对人类的身体有负担。”
岁无虞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力量,她垂下眼帘。
“你在要强什么?是我不值得信任?还是你以为我会把你赶回去?”
谢津渡盯着岁无虞,语气没有起伏:“这也是我之前的想法。”
不费一兵一卒,岁无虞原来喋喋不休的枪林弹雨熄火了。
别在腰侧的青戈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这种熟悉的酸臭味对剑灵的身心很不友好,它有点想再一次装昏死。
塔那托斯在两人得到确切的回答后,直接跳了下来,他挠了挠脸颊,左看右看。
“你们俩……”
岁无虞和谢津渡异口同声:“什么都没有!”
塔那托斯:“……”
他貌似、大概、也许还什么都没说。结果这两人就不打自招了,但从现在的情形看,他还是学会闭嘴的好。
死神在华夏社会中干服务业后,在这个行业学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察言观色。
塔那托斯风轻云淡地挑开话题:“我们像不像那什么……下水道的小老鼠?”
谢津渡:“……”
知道的明白塔那托斯在缓解尴尬,不知道还以为塔那托斯在挑衅。
岁无虞深刻忧心自家员工的华语水平,这样子以后去其他家找工作容易被打啊。
好在冥界一众神都是自闭神。
岁无虞:“说得好,谢谢你,下次请别这么说了。”
谢津渡忍俊不禁,嘴角浅浅弯着,岁无虞看他的样子好多了,心底也暗暗松了口气。
塔那托斯满脸无辜,笨拙的神明只会用类似的方式来打破沉默。
一缕阳光透进孔洞中,长长的隧道蜿蜒曲折,抵达到最深处,已然没有一丝光线。
左右两侧已经没有可供行走的道路,分开走也不现实。不知道上面究竟有什么在等待他们,分散开战力并不是好的选择。
岁无虞打了个响指,随着指关节交错的声响,她的指尖燃起一抹藏青色的火光。
她称得上苍白的肤色在火焰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可恐,身躯在摇摇欲坠的藏青色中摇晃,仿佛即刻便要转瞬即逝。
狭窄的通道上方是鲜红色的巢穴,一颗颗虫卵缠着白丝,吊在半空,宛如在子宫中安稳度日的卵泡。
岁无虞久久未言,塔那托斯的手抚上墙壁,墙壁是用沙土制作的,但奇怪的是,这土手感粗糙干涩,毫无水源流经的痕迹。
塔那托斯纳闷道:“水在地底可以这么快干吗?”
咚!
地面下方忽然传来阵阵震荡,如千斤重的锤子击打表面,声音由远至近。
藏青色的火焰短促地熄灭一瞬,岁无虞仰起头,环视四周,而后将火焰尽收进掌心中。
顿时,狭长的隧道又归于一片虚无。
“嘘。”
岁无虞揽过谢津渡的肩膀,按下塔那托斯的头,几人缩在角落中,岁无虞挤在两人中间,用气声示意两人安静。
那声音距离几人越来越近了,巨大的阴影完全遮蔽了微弱的光点,紧绷的神经悬于一碰即断的弦上。
然而,空间又亮了起来。
混沌的、带着血腥色的红色,把置身于暗处的岁无虞等人层层剥开,投身于诡异的光中。
某种大型物种拖着肥硕的身体在地上爬行着,纤长的触角伸到了岁无虞的余光范围内。
被发现了。
背后蓄着凉意,凉飕飕的风灌进衣服的缝隙中,忍着呕意,岁无虞是第一个转身的人。
“躲好。”
她站起身,护着谢津渡和塔那托斯,手持跟着几人一同缩小的青戈,目不斜视。
“嘶——”
那是一只巨型六足蝮虫。腰上环绕着红白相见的纹理,鼻子上长着密密麻麻的毒刺,椭圆形状的复眼殷红,身体带着常年在水里的腥臭气味。
本能令蝮虫对闯入巢穴的入侵者天然具备敌意,它仰天长啸,数不清的蝮足匍匐在干涩的泥土中。
“青戈!”
变成这种形态的岁无虞妖力也打了个对折,现在战斗并不是好的时机。
青戈的能力并不是依靠岁无虞,而是仰仗天地灵气,只要天地不死,它就尚存一息。
青戈翠绿色的剑穗轻垂,剑身如流云般缓缓舒展,一点点地恢复到原来的大小。
岁无虞拉过谢津渡的手,抗起塔那托斯,脚尖一点,踏上青戈宽展的剑身。
岁无虞高声喊着:“走!”
放在塔那托斯腰上的手松开,塔那托斯唤出巨大的镰刀,镰刀上夹杂着黑色的雾气,纷纷朝蝮虫斩去。
谢津渡想起岁无虞进来“门”时的劝告,那只伤痕斑驳的手背在身后,他换了只完好的手,两颗门牙死死咬住手指,一滴血液粘在了黄符上。
起码得掩护好岁无虞!
扬起的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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