峭壁上,在祝云冲出去的同时,萧关月伸出手抓住了她的一片衣角,然后眼睁睁瞧着这片衣角从手心划走。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布料的触感,那抹墨蓝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被深渊吞噬。

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心头骤然涌起的寒意与空洞。

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僵立在崖边,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掌心空空如也。

她不会死的,对吧?

她跳下去之前,一定有对策会确保自己无事的,对吧?

萧关月抱着这样的希冀,走上前两步,朝着崖壁下大喊:“祝云?祝云!”

没人回应。

只有山林回声荡开。

“公子!”

见自家殿下离崖壁那么近,齐乐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萧关月抬手制止。

萧关月缓缓收回手,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似有风暴在深处酝酿。

月光清冷,照得崖壁嶙峋怪石如鬼魅獠牙。

杨花儿在另一边神经质的自言自语道:“我要我儿子...我的大郎...”

萧关月心跳如雷,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只回头望了杨花儿一眼,带着些残忍道出了事实:“那不是你儿子,是宁王府的世子,是你拐来的孩子。”

果然,杨花儿闻言恍惚一刻,忽地放下了手,向后仰倒,一头栽下崖壁。

过了大约两息,崖底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萧关月冷静至极的眸光里渗出了略带残忍的笑意。

两息。

这崖壁大约十五丈,且能听见落地回声。

若是祝云出了意外,应该也能听见落地的声音。

可是并没有。

祝云大概率没事。

萧关月心中的石头微微落下,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而此时,袁芳蔼是离萧关月和杨花儿最近的人,她将这一切过程看在了眼里,震骇到忘了哭泣。

平日里,清冷如玉的青年,此时站在崖壁边,像一只聪明又冷血的鬼魅。

他...是故意刺激杨花儿才那样说的吗?

用杨花儿的一条命,来判断祝云是否出事?

袁芳蔼想到这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瘫软在地,捂着嘴失声,袁郡守则是一脸凝重和痛苦。

马胡子带着不良人围拢过来,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沈归海冲到崖边,探头往下看,除了黑漆漆的一片和偶尔传来的风声,什么也看不见。他急得满头大汗,转头看向萧关月:“萧公子,这下面地势复杂,祝云她...”

“拿绳索来。”萧关月冷冷吩咐道,目光依旧锁定在崖壁之下。

齐乐闻言立刻照做,从马胡子那儿讨来了绳索,将另一端绑在粗壮的树干上,另一端扔下崖壁。

此时崖壁下的祝云正死死扒着一块山石,手上的寒月刀也确实不负名刀之名,金石可斩,祝云将其反刃卡在峭壁上,此时袁芳华已经醒了,小脸吓得煞白,在她怀里蜷缩着。

“不怕。”

祝云扯出一抹笑意,如春风一般抚慰这个吓傻了的小女孩。

“我带你上去。”

袁芳华学着姐姐的样子,一双小手攥紧了祝云的领口,道:“我相信你,祝郎君。”

旋即,祝云便看见了齐乐递下来的绳子。

她心中一喜,利落的将绳子拽过来,先绕过袁芳华的肩膀和腰,又绕过自己的腰,打了个死结。

紧接着,借着绳子向上拉的力,提气运轻功,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翻身上壁了。

萧关月直到看见那抹墨蓝色再次出现在眼前,才觉得自己的四肢渐渐有了知觉。

祝云将袁芳华放在地上,用手背擦去她小脸上的泪痕,轻松道:“去找你姐姐和爹爹吧。”

袁芳华扑进袁芳蔼的怀里,袁郡守疼爱的摸了摸袁芳华的头。

小姑娘缓了缓心神,回头正准备道谢,却见一位陌生的俊美公子抱住了她的救命恩人。

祝云只觉得一阵香风袭来,月白色的袍衫在月光下宛如丝绸,将她拥入胸膛的人则是用丝绸做衬的、这个世界上最精美的珍宝。

她感受到萧关月慌乱的心跳,还有灼热的气息。

夏日衣衫轻薄,滚烫的,带着湿意的眼泪落进祝云的颈窝,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他哭了?!

祝云自认一直掌握的节奏一瞬间被打乱,两只手上下摆动不知该落在何处。

一向从容的她几乎是口无遮拦的解释道:“啊...那个那个...没死啊,没死,我没事的。”

只听见耳边带着清冽的哑音闷声传来,“幸好你没事。”

“不然...”他话没说完,祝云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道:“不然我不是失约了嘛!说好送你去凉州的!”

只是失约吗?

萧关月将祝云微微拉开了些距离,直视着那双如星子般的凤眸,眼中的失落和委屈被泪水浸得湿漉漉,显露无疑。

美人直白的目光还混着泪光,轻轻柔柔往祝云眼里一撞,祝云当即方寸大乱,心跳漏了一拍,面红耳赤。

僵滞的气氛间,她忽然抬手,摸了摸鼻子下面。

还好,没有被迷到流鼻血。

否则就闹笑话了。

而与她面对面的萧关月却不这么觉得。

他有限的二十年人生里,从未有一个人如同星子一般遥远又璀璨的闪耀。

他的目光从第一次见面就被她吸引,分不清是一见钟情还是恍然大悟。

如同平淡宁静的长夜里忽然出现星斗,他怎么甘心让那光亮从视线内溜走?

无可否认,他就是心悦祝云。

这种强烈的,蓬勃的情意就像是不可阻挡的狂风劲雨席卷荒原的同时带来湿润。

萧关月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此时全都可以被如今的自己当成笑话抛掷脑后。

以前总是纠结祝云的身世、目的,此时也随风飘散了。

祝云是来杀他的,又怎么样?

她别有用心,又怎么样呢?

她还愿意送他去凉州,还愿意留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萧关月美眸中闪过一丝极端的执着。

可是到了凉州怎么办呢?

他没有任何筹码...该怎样留下祝云?

......

......

天蒙蒙亮时,众人决定先回府衙。

一夜未眠,回程的马车上罕见的沉默。

祝云靠在车壁上抱着寒月刀闭目养神。

沈归海和齐乐早已没有任何形象的缩在马车角落里酣睡了。

萧关月将毯子盖在祝云身上。

祝云只觉得身上一阵暖意,但实在太累,她微微睁眼,见是萧关月,于是又闭上了。

嘴上还喃喃道:“我就睡一会儿...你盯着点。”

萧关月将软枕垫到她腿上。

祝云睡意朦胧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天山的小院子。

她靠在廊下昏昏欲睡,师父从屋子里抱来毯子披在她身上,徐曳青炫耀似地对着她耍起那柄陌刀,嘴里还振振有词:“师姐,明天再与我打一场,我觉得我今日的武艺又精进了,你定是我的手下败将!”

师父一如往常地笑着看向她们两个,依旧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这种类型的傻叉不多见了。”

梦中的她哈哈笑了,仰起脸问师父:“师父,那你是看他有傻劲儿才收下他的吗?”

不知为何,师父眼里忽地蒙上阴翳,语带遗憾道:“有这种傻劲儿的人多难得。”

祝云觉得没理解,但这话是褒是贬还是能听出来的。

于是,梦中的她不服气地抽出腰间长刃,三招将徐曳青的刀挑落在地。

“哼...你还得练啊...”

祝云顺着萧关月的软枕躺下去,如同猫儿一样蜷缩着身子,浅浅呓语。

萧关月听见她的呢喃,却没听清,于是附身侧耳,只见祝云似乎做了美梦,晨光从车帘的间隙映进来,将她侧脸的轮廓映得柔软。

“徐曳青...”

带着笑意的名字从她唇间溜走。

阴影里,萧关月脸色骤冷,攥紧了膝头的袍摆,骨节泛白。

徐曳青。

是谁?

......

......

木车轮压过青石板缓缓停住。

马车内睡着的几人悠悠转醒,跳下马车时,祝云回头看了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