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言一怔,想过他会试探那猫妖之事,却未想到他竟是先问起自己婚事,左右瞒他也没必要,便实诚点了头。

话落一瞬,便见他后退几步,不自在拢了拢衣领,客气道:“多谢温姑娘关心,不过是小伤。”

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温酒言目光不自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试图看清这人因何如此。

想起方才正讨论着婚事,脑内灵光一闪,开口感叹道:“只是可惜了,未谈成。”

晏清辞眼神当即一亮,朝着原来的位置又往前了些,领子也不拉了,不再遮掩伤口。

若是平常伤口怕是都结痂了,但是附着上妖力,没个六七日好不了。

温酒言作为始作俑者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凑近些端详那些伤口,指尖轻触上去,蹙眉道:“小伤?”

闻言,晏清辞坦然道:“平日里受伤习惯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对此,温酒言持反对意见,坚定道:“大人随我进店包扎伤口吧。”

说完也不管晏清辞同不同意,兀自上前打开店门进去,找了张椅子给他坐下,然后开始在柜台处翻找起金疮药来。

向来以妖力恢复伤势的温酒言自然用不着这个,差点将柜台翻个底朝天才找出药来,然后绕至他身后开始小心翼翼清理、涂抹伤口。

全程,晏清辞都紧咬住牙关没吭一回声,倒是让温酒言佩服得很,自己在穿越前可是磕碰一下都得哇哇大叫起来,要是轮到自己受这伤,家里人那糖得一把一把塞进自己嘴里才哄下去。

想到这,温酒言想起前些日子给大小蚕买的一罐蜜饯不知道还在不在,上完药清理下手便开始找起来。

等找到后,温酒言站在晏清辞跟前,理直气壮道:“张嘴。”

鬼使神差的,晏清辞下意识张嘴,然后一甜滋滋的味道便充盈了整个口腔,抬眼看去,就见眼前那张脸俨然一副得逞模样。

“小蚕总说这蜜饯甜,不知道能否将你那苦哈哈的脸舒展开来。”说着掩面低笑起来,眉眼弯弯。

看得晏清辞也连带着勾起笑,应和着:“挺甜的。”

说着,连外边吹来的风在此刻都带着暖意,晏清辞却莫名惆怅起来,声音干涩问道:“温姑娘。”

“嗯?”

“今后还会再相看婚事吗?”

话一出口,晏清辞才发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又或许是怕从那口中听出一个肯定的答案,生硬转开话题:“听闻那张家母子出来后被一狸奴惹得遭了殃,狼狈得很。”

温酒言奇怪地看他一眼,但是见他转移话题便没再深究下去。见他下一句讨论起自己的战绩,满意起来,但是面上不显,故作惊讶道:“还有此事?”然后顺势抛出,“那些狸奴吃饱了便总爱窜来窜去,竟是惹出祸端来,看来这些时日是要减些吃食了。”

“所以,这些狸奴并非府内的?”

温酒言摇头:“父亲向来不爱我喂养它们,可千万别往外说。”

对此,晏清辞脑内快速思考着,半晌后站起身,叮嘱道:“温姑娘心善,但还是得多加小心,可别被表面所迷惑去了。”

见着他往门外走去,温酒言走至他身侧,攀谈起来:“那倒是,像是有只白底黑黄斑纹的狸奴生得极为好看,毛发油光滑亮,又配上一双绿色双眼,实则蔫坏,总爱与别的猫争抢吃食。”

晏清辞走出门外脚步一滞,脑海掠过那夜见过的狐妖,莫非那只猫妖真是那狐妖所化?然后随着温姑娘而来沾染到了店铺?

一切似乎合理了起来,但是早些时间,那妖气可不像是沾染而上,倒像是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个疑惑直到送温酒言回去都未完全梳理清楚,心中默默记下一笔,倘若真是,是否有些过于巧合?

想到这,晏清辞在回到府邸后来到书房,快速拿起一张宣纸剪裁成一小人,然后指尖微动,笔尖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直到最后一笔落下,那符咒骤然亮起。

紧随其后的是小纸人站起身,左顾右望间精准锁定而来,随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一副谨听遵命的模样。

晏清辞下达命令:“去尚书府盯紧与妖物有关的事物,尤其是猫。”

随即,那小人便轻飘飘浮于空中后嗖地一声朝门外飞去,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晏清辞看着,良久才收回目光,边听着外头一脚步声匆匆,侧头看过去,见是府中管事,在他行完礼后率先开口:“何事?”

“殿下,二皇子府上派人送了帖子来。”

晏清辞接过帖子,展开一看,是明日游船邀请。

沉思片刻,近日父皇龙体欠安,他们怕是早已蠢蠢欲动,这不来试探自己呢。

随后提笔另取一张帖子,写道:“承蒙二哥相邀,不胜荣幸。奈何巡妖司公务繁忙,恐难赴约。改日定当登门拜访,以谢二哥美意。弟清辞拜上。”

写完,晏清辞放下笔,从身后高柜中取出一檀木盒子,连同回帖一并递给管事:“送去二皇子府。”

管事恭敬接过,行礼退下。

晏清辞坐回椅子上,指尖敲击在木桌上,朝着房梁上方开口:“冥一。”

话落,一黑影悄无声息落至跟前,毕恭毕敬低垂着头等待指令。

“近日多留意其余皇子的动向。”

冥一立刻回道:“是。”

等待片刻见再无指令后疑惑道:“殿下,无事的话,小的便退下了。”

半晌,晏清辞声音带着些犹豫:“冥一,对于女子经商之事你怎么看?”

冥一面容短暂陷入一片空白,若是打打杀杀之事还能说个一二,有关于女子之事,还真不好说,便寻了个平衡法子说道:“本朝并未严令禁止女子从商,但是大多未能完全接受,流言蜚语颇多,能坚持下去的算得上翘楚。”

闻言,晏清辞认可点点头:“我也觉得。”说完,意识到不对,轻咳一声,“退下吧。”

冥一稍稍一顿,只觉主子近日来似是忧虑得很,多愁善感。

竟有几分儿女情态。

如此推测主子,冥一慌忙闪身告辞,在跃上房檐之时脚一滑差点摔下,吓得手忙脚乱攀上,才免得落下滑稽之相。

窗外的夜愈发暗下去,温酒言在沐浴后坐于床前,查看着今日衣物售出数量,面露不满意。

平日里只有遇上了雨天,晚间才会无客人,近日来,几乎日日如此,想来是最近妖怪出没,扰得人不敢踏出家门。

想到这,温酒言再次剥离出妖身,不过这次是幻化为狸奴,跃下窗台而去,身影如梭般蹿入草丛。

窸窸窣窣间快速沿着府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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