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宋氏和福记是要在这儿比试是吧?”
“没错没错,听说是宋家那个小娘子得知福记卖坏肠,当天就叫来官府,戳穿了他们的行当!”
“可我怎么听说,是宋氏生意不行,就跑来坑害福记,福记气不过才答应了比试?”
“哪听来的瞎话?某当日可就在现场呢!你是不知道,那福记的灶房臭得哟!某这几日都吃不下去饭!”
“还是听俺的吧,俺这消息最真。听说这福记的东家和宋氏是本是一家。因为贪图人家店铺才使绊子,又是抢货又是栽赃,说人家肥肠不干净。这可好了,人宋小娘子可不是能受气的,当天就上了门,和福记定下三日之约,今日当街见真章!”
“嚯!那可真是好戏,不能错过了!”
……
宋云溪到西市街头时,这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挑担的、推车的、过路的,把半条街挤得满满当当,连街边的茶楼酒肆,都探出不少脑袋,等着看这一场热闹。
人群里议论纷纷,一些人给另一些人讲前因后果,一路走来,三人已听了不下十个版本的故事了。
宋云溪倒是没有要纠正的意思,只拉着推车一味前进。之后不知是哪个人先认出了她,喊了声宋小娘子,人群才慢慢散出条道来,让她好走一些。
毕竟是今日的主角之一,那一声“宋小娘子”,喊得一些人跳着脚张望,有些相熟的食客更是摇臂喊起来,要她加油。
三个小家伙头一回见这阵仗,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小手握着小手,像传递力量似得紧紧攥着宋云溪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四下张望。
至于福记那边,摊子早已支了起来。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捏着胡须站在店门边上,看装扮应该是新来的管事。另一个瘦高的厨子立在锅边,正拿眼刀子剜她。
宋云溪一个不理,径自把车上的物什一样样卸下来,摆得整整齐齐。
“你瞧她。”已早早坐在头排的沈和安瞧她这般做派,忍不住乐了,用折扇挡着脸,朝身后的沈宥笑道,“我就知道她会把家伙事带起,哈哈,真想看看她一会的脸色。”
沈宥:“……”
我的三哥儿啊,可做个人吧。他面目扭曲了一瞬,在心里叹气。
沈和安说完便放下了扇子,也没想过让沈宥回。只好整以暇地盯着宋云溪收拾好东西,才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既然人都齐了,沈某便先说说规矩。”
声音不大,周围人却渐渐安静下来。宋云溪和对面的瘦高厨子对视一眼,也同样看向了沈和安。
“为求公平,两位今日所准备的工具、下水皆由沈某收回保管。”他勾起一个笑容。
“猪下水我已备好。”说罢,他拿着折扇的手边往前递了递,人群中立刻钻出两个丫鬟扮相的人,手里托着托盘,上头放着正新鲜的猪大肠。
两人先是走到中间,不慌不忙地朝在场众人展示了一圈,才走到两边桌上,将东西放下,又将桌上的其他东西清走。
而后,沈和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至于其余用料,须得当众报明,由我派人采买或取回,当然,诸位也不必忧虑。今日消费,由沈某全全买单。”
“……”宋云溪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仰起头,正撞上沈和安含笑的眼睛。
“……幼稚。”她小声嘀咕。
这般清走自备物件、统一供给食材的做法,说白了,就是要把这场比试的条件压到近乎均等,也免得之后输了比试,福记拿这些外物找补说事。
只是这份算计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却整整三天不知会她一声,分明就是心里憋坏,想看她辛苦一路搬过来却是白用功后,会是什么表情。
“阿姊。”宋云孟拉拉她的袖子。
宋云溪立刻回神,上前一步,声音清亮,把要用的东西一样样报了出来:“盐、醋、粗面、葱、姜、黄酒、花椒、干辣椒、八角、桂皮、香叶、草果、小茴香、饴糖……①”
她又补了一句:“至于锅灶、柴火、水、纱布袋这些的,想必沈郎君已备好了吧?”
“那是自然。”沈和安笑眯眯地转头看向另一边,“你呢?想要什么?”
“……”
福记的厨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对面一张嘴就是十几种料子,一味一味将他心里的轻视磨平了,留下了许多莫名的印子。其他东西他还晓得,是煮卤水要用的,前头那粗面是什么?
他忍不住偷偷看向边上的新管事。对上眼后,那人用眼睛轻抬,脑袋隐晦地朝宋云溪撇了一下。
“……”厨子咽了口唾沫,“照、照着方才那单子,也给我来一份一模一样的!”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紧,也听到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周围人立刻发出了哄笑声。
沈和安倒是没笑,只挥了挥手,叫两个丫鬟去了。
约莫两刻钟的时间后,两人带着东西回来,比试总算正式开始。
宋云溪手脚麻利,先将清水烧开,又将料子一样样称好,扎紧了丢进锅里,丢下几大块饴糖。很快,清水变成了深褐色的卤水,香气一点点漫出来。
她手上不停,又捞起大肠撒上粗面,用力揉了片刻。用水冲洗干净,而后将大肠反面,撕去内壁多余的肥油和淋巴结。最后,再倒上盐,将大肠彻底洗净。做完这些,她又另起了口锅,加上去味的料子,大火烧煮,温水冲净。等卤水烧开,大肠入锅。宋云溪这才调整火候,忙碌的动作停了下来。②
“之后只需再等上一个时辰,便可开锅了。”她宣布道。
而这时,那瘦高的厨子还没开始。
原本被宋云溪吸引的目光慢慢回落到他的身上,让他的手越发僵硬。脑子里翻来覆去回想着来时东家的嘱咐——“那妮子不肯给方子,你就自个学。到了场上,她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说得容易。他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真到了这一步,他才知道什么叫“学不来,跟不上”。一道又一道工序,她连停顿都没有,两口锅几个盆,她全兼顾上了,他仿佛才刚开始学呢,那边已经全套完成,就等着大肠入味了。
“……”他深吸了口气,又叹了出来,“算了。”
他小声嘀咕。
不学了。
自己又不是不会做,他就不信自己做出来的,真能比这妮子的差!
这样想完,他终于放松下来,照着平日在灶上的步骤,将大肠认真洗干净,又架锅、下料、熬煮,动作也显得熟练麻利。
只是那包粗面,他没用。
少的步骤瞬间引起大家的注意,哪怕大家平日也是这么洗肠的,这会和前头宋云溪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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