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一切都是父皇想要看到的,毕竟两子相争,他这个身为判官的父亲才能得利。
但一想到他们挣得头破血流,为的是自己的这个位置,应当也会生出些许的悲伤,毕竟骨肉相残的画面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他曾经教她最多的就是手足至亲的道理。
父皇是有多么看重手足之情的,她是清楚的,是太子皇兄让他失望了,所以父皇才弃了他。
唉,如果皇兄今后不会挡着她的路,那她会看在一母同胞和父皇曾经的教导下,放他一条生路的,宋意承这般想到。
这已经是非常仁慈的了。
随着车马的晃动,经过礼部贡院时,那儿闹哄哄的。
虽说自家参加会试的考生都已经进场了,可是一同送考的父母连同伺候笔墨的书童,生怕有什么突发状况,在考场外迟迟不愿离去。
宋意承掀起一小块帘子,目睹这嘈杂的一切,突然神情变动,看到了一辆外表颇为朴素的马车,上面挂着黎丞相府上的牌子,那坐在马车中定是黎丞相的夫人文素音了。
那个无论何时何地,永远都挂着一抹温和笑意的贵妇人,在京中的名声极好,是有名的大善人。
只是如今她出现在这,那就意味着她的独子黎逊衍今年也是参与这科举的一名学子了。
也是,在去年她前去陵城时,恰逢他及冠,只是他送来的帖子不知被她随意丢到哪去了。
想必以他的才华,定能高中贡士,只是不知他是否同他父亲一样,会成为朝中有名的保守派?
文夫人突然掀开马车上的帘子,正要开口问送黎逊衍进去的小厮公子可还好时,恰好与经过的宋意承对上眼,她连忙露出一抹不卑不亢的笑,同她打着招呼。
宋意承也回以一笑,随即视线旁移,像是随意看看那般。
果然,这人不简单。
也是,如若这人真是同她表面那般人畜无害,待在黎家那个百年来都腐朽老派的世家里,她早已被蚕食殆尽了,又怎会成功架着黎丞相那老狐狸,让黎逊衍成为整个丞相府唯一的男嗣。
马车晃晃荡荡中,很快就看不到贡院了。
宋意承将掀起的帘子放下,垂眸不语,左手食指轻点着大腿,落在官袍上,绛紫色的服饰与白瓷般的肤色相互衬托着。
算了,对上像文素音这种千年的狐狸,她怕自己算不过她,还是从这群年纪还不大,还有着想与天地挣个高低的年轻学子中下手。
此时考察完他们的品性,看是否能够在将来成为自己可用之人,如果是那些看不上女子之人,哪怕他们有再好的才华,那她就会让他们看看,会有什么后果的。
希望黎逊衍不要让她失望,不然丞相府可没有第二人能够再出现她面前了。
这般想着,公主府也到了。
今日,秋鹤竟然没有在门口等着?
宋意承下马车时还感到一丝惊讶,这是转了性子,不再想在她面前表现自己那柔弱无骨的模样了?
她笑了笑,如此也好,春日里的风还是很大,他少站在外头点,以免邪风入体。
等到进了府,刚绕过假山,瞧见依傍着流水而建立的凉亭处,有一身着单薄白衣的男子在此处起舞。
身形轻快辗转,袖影上下翻动,柳腰时而轻折,时而婉转回旋。最后一罗裙款款摆动,袖摆掩面,只露出温婉的眉眼,似嗔似怪、似笑似哭,一颦一动间,牵引着旁人的心思。
宋意承此时,目光全然被那道倩影所吸引。
果然,她还是更喜欢这般瘦弱的身体。
只是这脸,实在配不上他的舞姿,太可惜了。
她脸上露出一抹可惜的神色,心底很是明白,眼前守在她回府后必然会经过的凉亭处,正在跳舞的繁霜,只是为了来分散她对秋鹤的恩宠。
他们三人,是太后所赐,就摆明了只要没有犯错,她就不会将他们赶出府去。
可他们自小就学着如何讨人欢心的本事,击败了太后殿里养着的许多优伶,才成功来到公主府里,自是不甘心守着空守房门。
不曾想,这府里原先就只有一个面首,可他那样貌,他们三个加起来都够不着。公主还很是偏宠于他,将他们三个早已忘却。
如今他们三个住在同一处院落,主屋还空着,只要有一人能够成功伺候公主,那处最大,也意味着身份地位的屋子才会迎来它的主人。
繁霜一舞终了,托着轻盈的的舞裙飞身从凉亭上来到站在铺着凹凸不平的卵石小径上的宋意承身前。
一道纤纤细影来到她的身前,不顾脚下的路是凹凸不平的,双膝立即跪下,声音婉转动听,带着哭意:“奴自知殿下不喜欢奴,只是奴太久没有见到殿下了,今日才敢在殿下回府路上的凉亭内跳支舞,期待能让殿下看到,那就是奴的福气了。只是不曾想,此愿真的成真了,奴跳舞时殿下恰好归来,不知这是不是缘分,只是希望殿下不要觉得奴心思深沉!”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心中过过千遍万遍的。
他被赐给公主已经有三个月了,可见到公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不要说侍寝了。
今日此举,他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放手一搏。
殿下爱美人的名声在外,他虽没有顶级的容貌,但他跳舞时,那种美,定能打动公主的心,这是他对自己的信心。
说着,他还微微抬起头来,半仰着那张泪眼欲滴的脸,露出自己最为令人动容的角度,好不可怜。
宋意承踩在铺着卵石路上的脚,虽说已经穿了不算太薄的鞋,但还是能够感受到脚下的凹凸不平。
看向跪在眼前的人,如若她方才没看错的话,他旋转时带起长长的裙摆时,露出的是不着一物的嫩白双脚。
他跳舞时总是这般不喜穿鞋吗?
罢了,有些自己的小心思那就有吧,左右都是自己的人,他也不过是遵从于自己的身份,想要讨取她的一丝欢心而已。
宋意承伸出手放到他的额头前方,母后说的对,她是太过偏宠秋鹤了,对于旁人,哪怕不宣他们侍寝,平日里还是要给些宠爱的,不然他们在府里的日子恐怕会不好过。
繁霜有些惊喜的看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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