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俞擦干眼泪，又恢复不可一世的样子：“告白？你先说来我、我听听，看你有没有诚意。”
周时寅任何一场考试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在寒冬天，后背生生激起一层热汗。
他从未想过，真的有表明心意的那一天，更没有想过，这是夏清俞亲手给他的机会。
周时寅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是随心而言：
“夏清俞，我……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能够配得上你，和你比肩，你太优秀了，我知道或许如今的我仍然不够格，但是……但是，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想要……我想要给你一个家，我会更努力赚钱，也会努力照顾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他几乎要语无伦次。
“夏清俞，和我在一起吧。”
“我不会背叛你，我会永远听你的。”
永远，永远。
夏清俞把两个字在嘴里反复碾磨。
人们通常用永远来形容当下的炙热，可是谁又说得准永远有多久呢？
是人寿将尽，还是世界灭亡？
夏清俞不知道。
但她想，不用花费那么久去验证了。
爱意真切时，人们才会说永远，才有勇气说永远。
那么永远，就在此刻。
“永远听我的？”夏清俞玩味地牵起唇角，歪头看他，“你这是要跟我签卖身契吗？”
周时寅认真思考：“也不是不可以。”
“蠢死了。”
夏清俞的眼中不知何时又带上了泪花。
她自知自己的妆面应该已经花得不成样子，所以顺势用外衣包住自己的脑袋，双臂伸向周时寅：
“要是你能在一分钟内把我背到车上，我就答应你。”
说完，没等周时寅反应过来，她就开始计时。
“59、58、57、56……”
周时寅愣了几秒，立刻在她身前蹲下，拎起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双手勾住她的腿弯。
整个台阶有二十多级，他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跳下去的。
夏清俞从衣服的缝隙里看到摇晃的地面，这种感觉就像很小时候的下雨天，坐在姥姥的自行车后座，雨衣将她完完全全包裹住，而她时不时掀起一角，猜测还有多久才到家。
她的耳朵贴在周时寅的肩膀上，衣物摩擦传来窸窣碎响，一如当年的雨天。
这是一种绝无仅有的安全感。
周时寅拉开车门，将她轻放在副驾驶位上，准备从车头绕过去开车。
夏清俞闷了许久，一把掀开头上的衣服，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新鲜空气。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守在后门暗处的一群记者从周时寅进去就紧紧盯着他的动向，看到他背了个人出来，不确定是谁，也不敢贸然上前，眼下透过厚厚的车窗玻璃看清夏清俞的脸，瞬间一拥而上。
闪光灯大炮从半开的车窗伸进来，快要怼到她的脸上。
“请问你作为夏之雅女士的女儿，对于妈妈再婚有什么想法吗？”
“听闻你的新父亲也是业内人士，请问你认识他吗？”
“你能说说你的新父亲是个怎样的人吗？”
“请问你以后有没有想法继承夏之雅女士的衣钵呢？”
周时寅快步走到记者跟前，手掌挡住最近的几个镜头，厉声道：“不要拍了！”
记者们像没听到一样，摇摇晃晃拥挤着。
“听说夏之雅女士的新丈夫还有一个儿子，你会不会因此有危机感呢？”
听说听说。
夏清俞冷笑一声。
她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抽出两张便携卸妆巾，对着后视镜用力擦去脸上糊作一团的妆容，一张素雅干净的脸庞出现在镜子中。
夏清俞推开车门，用眼神示意周时寅让开，自己走到镜头最前方。
她伸出食指，在最后一个提问的记者镜头上点了点，眼神凌厉望向他：
“这么想知道李诚的事啊？你们怎么不去问他呢？”
她一步步向前，身影纤细，却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慑力。
“对谁有疑问不是该去问他本人吗？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人呢？嗯？”
“需不需要我把李诚的电话号码给你们，你们亲自致电啊？”
夏清俞掀起眼皮，冷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警告道：“要是下次再来打扰我，或者让我知道你们在私人场合打扰我的家人，我就得请律师团队和你们好好聊聊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没想到她竟是个不好惹的。
“还有，”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我叫夏、清、俞。”
——
夏清俞不愿意住在家里，于是趁夏之雅还没结束，回家收拾了行李，继续续住酒店。
临近年关，来京都旅游的人也越来越多，套房被全部预定，她只能选了个单间。
周时寅帮她安置好行李，和她一起下楼吃饭。
直到现在，他还处于一种中彩票的眩晕状态，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和夏清俞在一起了。
“你傻笑什么呢？”夏清俞狐疑地看着身边人。
“没什么。”周时寅用力压下唇角，笑意从眼里倾泻出来，“对了，那你过年怎么办呢？阿姨肯定还是想要你回去的吧。”
“那就回去两天呗，反正难受的人不是我。”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周时寅翻转手机将电子菜单递给她：“照你的口味点了几个，你看看还有要加的吗？”
夏清俞扫一眼，都是她爱吃的。
“嗯。就这些吧。”
周时寅自觉揽过她面前的餐具，边冲洗边问：“那你长时间住酒店也不是个事，要不要考虑租个房子？”
夏清俞托腮思忖：“租房子是挺方便的，但我又住不久，开学就回宿舍住了，而且找房子好麻烦。”
最重要的是麻烦，找到自己心仪的房子并不容易。
“上次中介带我看了不少，你有没有喜欢的户型地段呢？我去联系帮你看看。”
“等年后再说吧。”她兴致缺缺。
周时寅换了个话题：“开学前‘东篱下’要重新挑选蔬果种植园，这次预算稍微多一点，我打算去邻市看看，要不要一起？就当放松旅游了。”
“嗯？”夏清俞调侃道，“放松就放松，旅游就旅游，干嘛夹带工作？”
“抱歉，”他从善如流，“我可能自己这样习惯了……你有想去的地方吗？趁开学前可以一起出去玩。”
一起，听上去多亲密美好的词。
周时寅的心中咕嘟冒泡，幸福快要溢出来。
“逗你玩的，你去干你的工作，我玩的我的，也不耽误。”
周时寅乖巧点头。
吃过饭，他送夏清俞回酒店，却被她拉上楼收拾房间。
周时寅巴不得能和她待在一起，因此也任劳任怨。
角角落落消过毒，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件衣服，按照印象中夏清俞的搭配分类挂好，护肤品从低到高摆在桌面上，床单被套换成她自己带来的。
做完这一切，他叫来客房服务，把夏清俞换下来的衣服送洗，自己还顺带去一趟楼下便利店，给她买些无糖低热量的零食。
周时寅上楼时夏清俞刚好洗漱结束，穿着自己的睡裙靠在卫生间门边。
“我都弄好了……”他一开口，夏清俞立刻转过来，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别说话。
他这才看到她举着电话，一直沉默着听对面讲话。
夏之雅敏锐捕捉到其他人的声音：“小俞，你那边是谁？”
夏清俞招手叫他过来，背靠洗手台，一边漫不经心把玩他毛衣袖口的纽扣，一边回道：“客房服务员。”
夏之雅不放心地叮嘱：“小俞，你自己一个人住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要不然、要不然你还是回来吧，妈妈不会让李诚他们进我们家的，我们就像以前一样……”
“妈妈。”夏清俞打断她，语气冷漠，“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夏之雅又开始道歉：“小俞……今天的事李诚说了是他考虑欠妥，他也想跟你道歉来着……也怪妈妈，没有处理好这些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夏清俞看上去毫不在意，相比她的话，似乎眼前周时寅更有吸引力。
她掌心向上，似有若无绕过周时寅胸前，然后趁他不备，瞬间钻进他的毛衣里。
冰凉滑嫩的手指流连在他的腹肌处，像条灵活的小鱼。
夏清俞对自己一点不吝啬，整个手掌都覆上去，仔细感受起伏肌理。
周时寅还记挂着她的电话，连小声说话都不敢，只能一把攥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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