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甘愿
“这样真的可以吗?”
萧珩半信半疑,不太熟练地套上夜行衣,这还是他从甲一那里临时征用来的。
“信我,殿下,这招绝对管用。”
“……我为什么要信一个夜闯皇宫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忠义侯吗?”
林风堂后退两步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叫屈道:“都‘忠义’了!殿下,我林风堂用生命担保,我这辈子都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
萧珩:“……”
不是很信。
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此人已经赖在房内将近半炷香,期间二皇子与甲一旁敲侧击,用尽各种隐晦手段,最终还是铩羽而归。
若不是林风堂主动上贡了据说绝对有效的计划,能保证姜至和自己迅速重归于好,他非要找根木棍,把这闭得死紧的蚌壳嘴给撬开不可!
想到计划,萧珩又忍不住踮脚望向偏殿。
从窗户看过去,那里仍旧一片漆黑,他过一会儿就要看一次,可以笃定,姜至还没有回来。
……她还在小厨房么?
本就心情焦灼,再转头,发现那人又开始盯着自己上半张脸发呆,萧珩积累的情绪终于达到顶峰,勃然小怒: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讲两句话就要发呆,嘴里还说什么‘长脸长脸’的,他的脸根本就不长!
林风堂回过神来,讪讪笑了笑,照旧准备顺毛敷衍过去,不料由于前科累累,皇子殿下终于不堪忍受这一惯犯,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长剑遥指向他,道:
“要么管好自己的眼睛,老实等到姜至与我和好,要么……立刻从我面前消失!堂堂忠义侯、大将军,夜闯后宫以下犯上,做些偷听赖账的无耻勾当,你倒也真好意思?”
奈何林将军在边境历练多年,脸皮早已随年岁一同增长变厚,又经风沙打磨,二皇子的这点小火星,顶多在他脸上留下那么一丁点的热意,他权当取暖。
“殿下教训的是,微臣并非故意为之,”他老老实实的叹了口气,沉痛道:“其实是在北境落下了病根,一到秋冬啊,这眼睛就不听使唤……这十多年来请过不少郎中,都道无法根治,说是……”
萧珩眸光微动,再看将军满面沧桑,怒气渐平,怎知林风堂下半句便道:
“说是……鸡眼……”
就在尾音落下的那一刹那,破空声急,寒芒乍起,剑招扑天盖地席卷而去。
萧珩武艺虽还稚嫩,但胸中怒气奔涌,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如今紧闭双唇持剑攻来,竟也将林风堂打的连连后退。
“哈哈哈哈……是眼疾,眼疾……哈哈哈哈!”
忠义侯欲盖弥彰,亡羊补牢,自己却头一个绷不住,只防不攻,畅然大笑,被逼到墙角无路可走,方才摸出一根树杈,和小皇子有来有回地对打起来。
一墙之隔,冰火两重天。
屋外月华如水,四下静寂。
暗卫无声无息地立于院中,目送两只灰黑色的信鹰冲天而起,隐入夜色,久久未能回神。
离开江南时,家主吩咐过他,此行只需做两件事。
第一,是照看好二皇子,让他健康快乐的长大,替他处理掉那些刺客、毒药、阴私诡计……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如果自己力有不逮,只管传信。
第二,就是收集一切与先皇后有关的信息,不可漏过任何蛛丝马迹。
家主一直笃信,姐姐不可能作出害人行径,彼时情势所迫,崔家不得不退到江南,但离地三尺有神明,幕后黑手绝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甲一还记得家主浸满恨意的声音,仿佛念念不忘到了骨子里,“……一命换一命太轻了,太轻了,我要那人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满门老小,十代宗亲,都来祭我的姐姐!”
今日这份信息,家主会满意吗?
这位驻守北境十三载,威名赫赫的林大将军,他领命出征那一年,恰好是崔家遭逢大变的那一年,如果他与先皇后相识,甚至能识得崔家剑法,为何家主却从未提起过此人?
甲一总共寄出了两封信。
一封给家主,另一封给甲二,那家伙从小脑子就最为灵通,堪称暗卫们的公用智囊,兴许能猜到点什么。
至于他……
有时耳力过人也不是一件好事,甲一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
“殿下。”
小孩真好玩!
林风堂心中暗赞,不愧是长晏的孩子,这脾气,这武艺,这么聪明又这么谨慎……长得还这么像!
见甲一回来,他也只是点头示意,捏着小树枝和殿下打的有来有回,时不时开口指点两句,诸如:
“这招太过虚浮,剑掌生杀,刺出前挽个剑花做什么?”
“是腰胯发力,殿下,不是埋头乱抡。”
“一说到这个腰,作为过来人,我斗胆提醒殿下,男人的腰最为重要,像那什么……”
甲一果断加入战局,招招紧逼,势必要将这个家伙的胡言乱语扼杀在萌芽之中,林风堂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对上暗卫的眼神后,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道:
“……像骑马,就很重要……殿下今年多少岁了?”
萧珩一边生气,一边按他说的调整,发现居然很有效果,于是不情不愿地答道:“快十四了。”
“哦……对,你是十月生辰。”林风堂眉心一跳。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月?”
“此事……说来话长,”林风堂故技重施,手中树枝凭空轻挑,借力化开剑招,岔开话题:“想当初我和殿下一般年纪,那也是春风得意,神采飞扬。
营中年年举办跑马比赛,头筹总是我的,那会崔将军都很少让我出军营,每次策马从草原上跑一圈回来,我头上身上都被砸满了花。”
萧珩招式恰巧被断,仓促回防,只听得一个砸字,闻言哼笑:“讨厌你?”
“怎么可能?扔花代表喜欢,”林风堂也不恼,咧嘴笑道:“不是我自夸,那些年从大雍边军数到戎狄部落,论长相比得过我的,唯有二人。”
“谁?”萧珩手中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一个是你父皇,”忠义侯也收了树枝,目光晦涩难辨,“另一个……是你母后。”
“我母后?”萧珩一愣。
甲一同样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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