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清梧口上说着要分道扬镳。

不过是自个又租了个马,在马车后面不近不远的跟着。

眼看着闻窈被送进了闻府,才顿觉这便是他想要的诀别了。

不过一瞬间,他又仿佛回到之前世间独于他茕茕孑立的错觉。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看见一间酒馆走了进去。

说书人讲的有声有色,喝酒的人三五成群的坐一起也是聊的热火朝天。

他一杯接一杯喝着冷酒,齐清梧第一次喝酒,酒烧的喉咙火辣辣的热疼,心窝里还是凉的刺骨。

他再也不信书上说的喝酒解千愁了。

只是没过一会,头脑昏沉,这一月间与闻窈的点滴仿佛在一瞬间占据了他的所有心神。

心绪泛起止不住的酸意,百般情绪如潮水般快将他吞没。

他站起身,依然脚步沉稳的出了酒馆。

齐清梧想见闻窈,他也这么做了。

脑中迷蒙,手脚上比谁都利落,他轻轻一翻就翻进了闻府里。

齐清梧一看就看得出闻窈住在哪里,这个别院生气最少,连个守夜的也没有。

推开门他轻轻走进屋里,绕过屏风,看见闻窈侧躺在榻上。

月光轻浅,透过窗弦洒在屋内。

让他清晰的看见榻上女子脸上的红肿,和白颈上簪戳的伤口。

只一眼,酒就醒了三分。

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跪蹲下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五指印清晰的映入眼帘,脖颈上的伤口让他眼眶忍不住发红。

今日她刚回家中,究竟能有什么事能让她如引颈受戮般将性命作为最后的底牌。

齐清梧这下更是连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消耗殆尽,他自以为是的做出以为对她好的选择,却从来不问她愿不愿意。

心疼和愧疚交织的情绪翻腾,快将他淹没。

男人失魂落魄的逃出了闻府。

回客栈时,齐清梧被人叫住。

马夫最初一脸惊奇的叫住他,“你不是家中有急事?”

然后他一脸的恍然大悟,拍了拍齐清梧的肩,“看你这一身的酒气,借酒消愁去了?”

喝了酒的齐清梧没了往日的稳重自持,又想到刚刚看见的闻窈发红的肿脸,泪水就这么扑棱扑棱的落下来。

他哭了把马夫吓的瞪大了眼睛。

“你哭什么?”

齐清梧瓮声瓮气道:“她被人打了,为什么她回家会被打?”

马夫楞了一会才听懂他说的什么意思,“闻小姐在闻府居然被打了!?”

男人喃喃自语:“脸上都肿了,脖子上还有簪子扎的血洞,那肯定很疼。”

他闭了闭眼,眼中清泪流下:“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凭什么有人敢打她!凭什么!?”

说罢,便要冲去客栈去。

马夫硬生生拦住他,将他带进客房。

“你去干嘛?”

“我要问问谁打了她?”

“然后呢?”

“杀了他。”

男人双眸被泪水洗的清润,眼底隐约透了一丝狠绝,不似假话。

马夫拿起马鞭打在齐清梧身上。

“疯子!你是疯子吗?不说杀人是犯了律法的,若是她父母打的,你也要杀吗?杀了闻小姐就要恨死你了!”

齐清梧被打也毫不躲闪,他抬眸,“她怕是已经恨我了。”

马夫坐下喝了口茶水,认真道:“闻小姐说他夫君是个负心汉,说他自以为是,愚笨至极。”

齐清梧骤然抬头,“她真是这么说的?”

原来她早就认出他了,怪不得她从不避讳他的触碰,还有她三番四次的暗示他。

负心汉,没有心又如何能负。

他想好后,立马要去闻府找闻窈。

马夫被惊到,怕他真的去杀人,眼看着拦不住他,四指并拢,一掌砍下将他劈晕。

看齐清梧晕了,将他抬到榻上。

马夫欣慰道:“幸亏我有些功夫在身。”

……

宋青栀一早就写了封家书,她昨晚考虑之事需与父母商议。

她刚刚将信纸装好,白芷匆匆忙忙的赶过来。

“小姐,你让我昨日将老爷的打算告知闻小姐,我昨日去槐安院,闻小姐已经安寝了。”

宋青栀双手撑桌,蹙眉:“你不会没说吧?”

白芷连忙道:“我想着此事不敢告诉霜雨,想着今早再说也不迟。”

“刚刚去说了没?”宋青栀将信以胶封好。

“老爷已经将槐安院派护卫给守住了。连我都进不去。”白芷有些心虚,早知道就告诉霜雨了。

“什么!”宋青栀眉头紧锁,“你有没有寻个由头?”

“小姐,你知道我最机灵的,就这样我都进不去,那王管家还说了,下午就将嫁衣送来!”

宋青栀缓坐椅上,语气凝重:这王詹昌铁了心的要将闻窈送走,这不光是消息进不去,人怕是我们也带不出了。

“我给父亲的信等他批过来人,闻窈怕是已经进府了。”

与此同时,霜雨正准备上主院叩谢主母昨日赏衣之恩。

没想到槐安院竟被府卫围了一圈,不可出院。

于是她火急火燎的跑回屋内。

“姑娘,老爷把院子围着了,不许任何人出入。”

闻窈也察觉出了不对,王詹昌就算再恨她,如今她一介盲女,有什么理由软禁她。

除非她能坏了他的事。

可如今铺子田地地契什么都在他手里攥着,她又能做什么?

闻窈想不出缘由,对着霜雨道:“你去跟府卫讲,我颈间伤口痈疽,急需医师。”

霜雨过了一会回来了,轻轻摇了摇头。

最中间的府卫是知道闻窈今晚被送走的,赶忙把伤口这事跟管家说了。

正巧王管家和大夫人正在商议府中事宜。

宋青栀惊呼:“伤口痈疽严重点就该破相了,到时怎么给大人送去。”

王管家对着府卫连忙道:“那快请医师啊。”

“无事,正巧我今日不适请了医师,我带着人去看看。”

“还是夫人蕙质兰心,心胸宽广。”王管家又拍起马屁。

府卫想起老爷起先叮嘱的两句话,想开口,可王管家看了他一眼,训斥道:“还不快回去!”

宋青栀拿帕子轻捂住勾起的唇角,幸亏王詹昌挑了个蠢货当管家。

她带着医师进了槐安院,让医师给闻窈换好了药。

“麻烦医师在外阁喝点茶水。”

白芷带着医师出了屋子。

宋青栀直截了当道:“王詹昌要将你送给一个四品官当妾。如果我没猜错,就是今晚。”

闻窈万万没想到,她‘死’了夫婿,他父亲也要趴在她身上将最后一滴血吸干。

一时楞在了原地。

“我给家父今早才寄去信,只怕等派人来就晚了。为今只有一个办法。”

霜雨显然更为焦急:“什么办法?”

宋青栀抿唇,避开了霜雨的视线,而后缓缓道:“替嫁。让霜雨替你去。”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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