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一世,神界不过须臾月余。沧海桑田,斗转星移,这些都被抛离在永劫之地外,殷宵识不得良久,但那憨态可掬的红夜倒不知从哪识得。

灯盏旁侧,红夜抱着那团油光锃亮的尾巴,眯着眼睛毫无章法地嗷呜嗷呜,殷宵躺在另一侧的摇椅上,依稀辨出那是一首小曲儿。

应是首没着调的曲儿。听不出旋律,反倒是听出了那里面的愁肠百转,爱而不得。

荒唐!它一稚气未脱的小兽,哪来的什么爱而不得?

定是昏昏欲睡了。

果真,下一瞬殷宵便入了梦境。

梦里,她仍在洗尘台。冷白色的灵石台映出她的身影,她搓着神息,对着台中央的丹炉念念叨叨,炉身里常年燃着不灭的微火,虽然那火不会说话。

但殷宵觉得有个伴。

入夜,透明的琉璃穹顶会洒下月光,星星点点的。天气晴好时还能仰望星河,她看着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像极了她送下凡间的灯。

忽然,洗尘台外传来动静,脚步声挺沉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人一兽。

丹烨牵着一只通体幽黑的小兽朝着殷宵走来,他慈爱地看着殷宵,“宵儿,看看喜不喜欢?这是父神为你挑的坐骑。”

殷宵双眼放光,惊喜地摸上去,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见她靠近,摇出一阵又一阵的风。

她喜欢极了,轻轻地顺着它的尾巴,欢喜道:“你长得十分好看!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呀?”

小兽举起爪子轻柔地搭到她掌心,轻拍了两下,笑得眉眼弯弯,扬声“嗷呜”了几遍。

她对着丹烨灿烂一笑,“父神,它说它喜欢我,我可以抱抱它吗?”

丹烨欣然松开手。

话音刚落,小兽拖着圆滚滚的身体朝着殷宵扑来,它毛茸茸的爪子搁在她的脸旁,蓬松的绒毛痒得她咯咯直笑,她顺势捧住它的大圆脑袋,来回转动。

这小兽皮肤甚是光滑,如此摩挲都不觉绒毛顿起,实在是……等等,它刚才分明是一只绒毛遍体的小兽,怎的只有脸如此光滑,还嫩得能掐出水来?

周遭气息瞬息万变。冷意在洗尘台里扩散。

刚才还笑意欣然的小兽不知何时长了张人脸,寒眸冰面,唇角深抿,那说话的调子如阎罗念咒般:“放开。”

与这二字相和的,还有别的话语,“今日死了多少人,记。死于何法,记。死状如何,记……你若是哪天想死,可从里面挑一种法子,我大可试试看看能否满足你。”

殷宵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张近在咫尺却黑如木炭的脸,惊恐地往后一靠。

险些从摇椅上摔下来。幸而红夜听到了动静及时一撑,这才让她没如那人的愿死成。

拉开了些距离后,殷宵才敢正视玄岁。他的眼神十分不友善,甚至还带了些嫌恶,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到她的手上。

梦境吓得奔逃四散,意识终于在此刻清醒地回转。殷宵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刚才定是把玄岁当成了梦里那只小兽。

又摸又抱,十分冒犯。

她讪讪开口:“刚才多有冒犯,对不起。不知今日玄岁殿下找我何事?”

她都尊称了,应该不会气到要杀了她了吧。

“无事不能找你?”

“啊?”殷宵愣了一下,忙道:“不是不是。玄岁殿下尽管吩咐。”

他淡淡开口:“丹药房里的材料都快被你用光了,此番要出去采买,你与我一同去。”

“没问题。”殷宵连连点头,可转念一想,她又疑惑地问道:“出去?怎么出去?从哪出去?要到哪去?”

一记不耐的眼刀飞了过来,殷宵识趣地闭上嘴。

“鬼市。”玄岁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就离开了石殿。

殷宵还在思索着鬼市是个什么地方,却见玄岁去而复返,她立刻又装出那副恭敬的样子。

“玄岁殿下还有何事?”

“把你的手洗干净,别熏臭了此处。”他的话毫不留情,抬眼看她时,又嫌恶地瞧了一眼。

殷宵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确有水渍遗留在上面。再仔细一闻,一股子滂臭的味道弥散在鼻腔内。

好像还有点黏腻的水液挂在唇边。

嘶……原来不是他的脸嫩得能掐出水,而是她垂涎欲滴啊!

更糟的是已经滴了。还滴到了玄岁脸上。

殷宵认命地叹了口气。决意明日给玄岁做牛做马,他指东她绝不往西,必让他体会到如家般温暖的贴身服侍。

如此这般,他应该就不会再计较了吧。

第二日,永劫之地外的天色尚且在交接之际,殷宵便已经要起身挎上小囊袋和红夜不舍告别了。

玄岁说:“寅时之际,乃神界夜神和日神交接之时,彼时天幕大开,冥河尽头的鬼市入口亦会大开,趁此间隙遁入,不会被发觉。”

他所指的冥河尽头,并非那道结界,而是另一边的尽头。

入鬼市,就连灯都不能尽燃,殷宵只能把一盏极小的灯藏在袖子里。

鬼市没有穹顶,只有无边的黑暗。黑暗中漂浮着无数惨绿惨绿的鬼火,照出一张张苍白的脸。

殷宵与那些辨不出是魔是妖的东西擦肩而过,心里发瘆。

玄岁离开前,嘱咐她留在一家酒肆堂前。

殷宵刚欲争辩,又想起今日暗下决心,要一切都顺着他的意,于是纵然心底慌得很,她也恭恭敬敬地应了。

百无聊赖之时,殷宵望向远处。

酒肆的对面是一家鬼火缠绕的楼阁,窗页上人影绰绰,时而勾肩搭背,时而揽腰坐怀,快活之音不绝于耳。

鬼市里的青楼也似凡尘一般热闹啊。

正觉无趣,那窗页忽地被推开,跌出半道人影,惊叫之声堪堪盖过了那快活之音。

可楼内闻声注意之人少之又少,楼外的就只有殷宵一个。

“公子,您这是何意啊,快放……放开……”女子孱弱地求了两声,但那掐着她脖子的男人手劲儿并未松动分毫,反而更往前推了推。

眼见那女子就要被男人甩出楼外,殷宵急急地蹿出数步,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子被重重地抛出楼外。

幸而,她于最后一刻赶到,稳稳地接住了那女子。男人利落关窗,眼睛一睁一闭间,他早就跑没影了。

殷宵正欲去追,那女子的手却反攀了上来,柔柔弱弱地与她道:“多谢姑娘,今日若非姑娘,我想必是活不成了。”

“那人……”

“那人不必理会。”女子径直打断,而后似觉不妥又啜泣了两声:“不过是个放浪的狂客,今日也是我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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