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怎么了?”周恪见谢昭辞始终沉默,不由出声询问道。
谢昭辞闭了闭眸,再睁眼时,眼底情绪已恢复如常,“你在京中,可曾听过沈家的传闻?”
“殿下所说的可是户部沈尚书?”周恪不解谢昭辞为何会突然有此一问,心下疑惑,却依旧恭声作答,“沈大人向来行事缜密,即使是面见太子,也从不会落下任何把柄。当初您吩咐属下派眼线去探查,也没能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出来。”
“那他的家眷呢?”谢昭辞看周恪一眼,淡淡道。
周恪想了想,回道:“属下只在宫宴上见过沈尚书夫人与沈二小姐,至于沈大小姐似是常年缠绵病榻,平时极少露面。”
闻言,谢昭辞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嗤笑,低声重复道:“缠绵病榻么……”
周恪见谢昭辞神情冷沉,隐约猜测到这其中或许有所内情,便试探地询问道:“殿下是有什么打算吗?需不需要属下继续派人入尚书府打探消息?”
“暂时不必,”谢昭辞声音低沉,“你先退下,静候后续吩咐即可。”
周恪眉头微皱,看着谢昭辞略显苍白的脸色,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关切道:“殿下伤势尚未痊愈,住在寻常百姓家中终究不妥。属下瞧着那女子并非医者,没法悉心照料您,还是同属下住到客栈让林太医为您疗伤吧。”
方才周恪亲眼所见谢昭辞与一年轻女子同行,稍作思量就能想到必是此女救了身负重伤的他。
这回,谢昭辞没有犹豫地回绝了,“无妨,我心里有数。”
见状,周恪不好再劝什么,垂首应声道:“属下明白了,东街尽头的糕点铺子里有咱们的人手,殿下有事随时可去传唤,这几日属下也会尽力打探到太子落脚之处。”
不多时,二人并肩走出谈话的窄巷,谢昭辞步履在前,周恪刻意落后几步,不远不近地跟着。远远看去,二人神色淡然,只像是偶然擦肩而过的路人,并无多余交集。
行至街侧一处告示栏前,谢昭辞顿住脚步,目光落向正中那张缉拿刺客的榜文。
周恪亦随之停下,顺势装作被告示吸引,驻足观望,压低声音解释道:“朝廷不敢泄露皇子失踪的实情,只对外谎称有刺客作乱。不过如今坊间流言四起,百姓心中各有揣测,想来此事也瞒不了多久。”
他看着谢昭辞若有所思往下看的视线,又道:“由此看来,太子想要在此隐匿行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殿下大可安心。”
话音刚落,他便发觉到谢昭辞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没有再看那张通缉刺客的榜文,而是盯着告示栏最底端的那几行字迹看去。
周恪心生好奇,正探头想去细看,谢昭辞却往前踏出一步,身形恰好将那片字迹遮挡得严严实实。
周恪心头微疑,恍惚之间,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竟从谢昭辞看向那几行字的黑眸中捕捉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
与周恪分别后,谢昭辞独自踏上归往小院的路。
夕阳西坠,落日余晖将他挺拔的身影越拉越长。僻静的小径杳无人迹,只剩他一人缓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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