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驾崩?!”路名听闻信使传讯,呆立当场,恍惚间跌坐在地,崩溃大哭起来,“陛下啊!是臣等无用!”
“臣等无用啊!”堂中其余拥皇派旧臣也纷纷附和哭嚎。
他们原本以为孙家意在挟天子以令诸侯,只是此事尚未放到台面上,料想会择机正式摄政,总有机会迎回陛下,哪知…哪知……哎!
齐聚议事的拥皇派旧臣们,个个猛拍大腿,恨不能以身替之。堂中一片悲泣之声。
望着这幕,坐在主位的谢争春,同严缙对视一眼。对于这结果,二人虽觉诧异,但并不意外。
严缙正式投效后,曾告知她关于小皇帝早没了的猜想。
只是二人不明白,孙家为何要在这时候杀了小皇帝。明明让他做堂前傀儡,彻底把持朝政一两年再夺位更有利。况且,贸然宣布死讯,妥妥弑君,皇位岂不是来得更加名不正言不顺了?
谢争春正在思考孙家打的什么主意,就听一路狂奔,终于把气喘匀的信使,继续说完剩下的话:“皇帝驾崩,孙相诏令天下,说是逆臣数月前伤了龙体,医令回天乏术。”
嗯?这黑锅扣她御史爹等人头上了??
“小皇帝无子,临终前嘱托孙相看顾江山。”信使道,“消息贴满了都城,应当很快就会传到各处。”他是用了主君给的神行符,又换了几次快马,才能一日便回来报信,其余各方势力的消息怕是还在路上。
“京中刚宣布了皇帝驾崩,就传孙家族地发现了瑞石,上面有‘宋治衰、孙治兴’六个字。有孙相党羽上书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认为瑞石昭示宋氏皇室衰微是天命,孙氏取而代之也是天命,请他顺应天命继位。”信使补充道,“我离开前,听说孙相正在皇城辞让,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拥皇派们只觉荒谬。他们都知道,所谓皇帝被伤真相,不过是孙家软禁陛下的借口。如今,奸贼竟还将弑君之罪赖到他们自己人身上,妄图名正言顺称帝,真是可恶!
“弑君之辈,安敢称帝!”
“皇室子嗣不丰,却不是没人了!即便陛下崩逝,那还有皇叔呢!轮不到孙家窃国!”
“宋氏衰微又如何,天下有志之士何其多,要他一介老匹夫当皇帝作甚!”
斥骂到这里,有几人想起什么,转头向堂中主位投来目光。谢争春老神在在,冲他们微微颔首。
“宿主,你什么时候兑换道具?”系统看不太懂其中暗流,它只关心说好的时机到了,用粉丝能量兑换新道具的事儿。
“明日早上吧。”看着这些阿叔们泣不成声模样,谢争春对系统道,“如今他们正伤心着呢,便再等半日。”
说完,她顿住:“这回你不会再搞什么幺蛾子吧?”
“怎么会!”它明明一直都是一个靠谱的爱豆……不,登基系统!
第二日一早。
京中各方势力探子偷偷跟着孙家二郎到了颍川族地。
孙牧远一路上阵仗颇大,对外说是奉父命,要告问祖先,迎瑞石回京。
一套焚香祭祖仪式完毕,孙家祖坟冒出肉眼可见的五彩虹气,环绕坟前瑞石。
仆从正要依照主家吩咐高喊报喜,突然,远处一道冲天光柱,直插云霄,惊得他张大嘴巴,忘了要说的话。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
紫光冲腾而起,跟道顶天立地的擎天柱子似的。
仔细一看,竟然不是紫光,而是紫烟汇聚成束,凝而不散,顶端竟慢慢在天上形成一朵蘑菇形状的云彩,像是帝王所坐车架上的华盖。
孙家二郎皱眉。
各方探子骚动起来:那是哪里?!
瞧着好似隔得并不远,有的干脆不管孙家这边,直接策马向着紫云所在方向而去。
不好!
孙二郎回过神,也发现紫云所带来的变故,大喝:给我拦住!
随行金吾卫立即四散追去。
他就算拦得住此地探子,又哪里拦得住所有见到冲天紫云的人。
汴州陈留,谢家祖坟。
自打这坟地突然冒出冲天紫气,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聚了几乎整个县的人,连七老八十的各家族族老都拄着拐杖亲自到了。还不断有周遭州县的,循着紫色烟柱赶来看个究竟。
“奇啊,实在稀奇!”白胡子老头儿捋着胡须,“老朽活了这么多年,眼瞅着要入土,竟还见着这般奇事,不白活啊。”
“是啊是啊。”其他老头儿也都一派看稀奇的悠闲样儿。
“紫烟,紫烟,我要去看紫烟!”小娃娃们都闹着要进坟地去近距离看,被大人死死拦住,生怕他们胡闹冲撞了什么。
年轻人们也自觉见到了奇景,赞叹不已。有读书人甚至当场赋诗一首。
此地自古就是世家聚居之地,虽说陈留早改郡为县,这些家族如今都有些没落了,但到底还是诗书传家,族中小辈没有大字不识的,现场渐渐成了赛诗会。
没人注意到,族老们叫上族中如今主事的顶梁柱悄悄离开了。
各家族那些老头,方才不过跟众人打马虎眼,转眼立即吩咐后辈快去寻谢家后人,助他起事。
*
益州,金牛道。
民夫被官差驱赶着往北。这次征发,据说是去修入蜀的栈道。
“栈道好好的,修啥子嘛!”一青壮低声与同乡抱怨。
“就是!纯属吃饱很了!”同乡也一肚子怨气,正要继续骂,突然看见远方一道紫色云烟上了天,他赶紧扒拉旁边人,“你快看,那是啥子!”
“啥子哦。”方才抱怨的青壮慢悠悠抬头,“嚯哟!哪有神仙在修炼吗?”
道上民夫都震惊不已,议论纷纷,连官差都没忍住加入聊了起来。
相隔不远的土丘上,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胖道士,仔细看着北方那道奇特云气,手指不住掐算。
怎么会是北方有紫气?该是南方才对。
他眉头皱成一团,满脸不解,再次望气掐算起来。除了那道突兀冒出来的云气,其他都很正常,跟他下山入世前算的一般无二。
想不通,他又算了一遍。没错啊,中兴之君确实在东南。那云气也许是旁的什么关联吧。
“哎,帝星真是难算,”玄真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珠,边往回走边碎碎念,“什么信息都藏着,生怕被人窥破一点儿天机。”
好不容易下了土丘,他慢吞吞爬上驴子,摸摸驴头:“辛苦你啦,继续走吧。”
伴着毛驴晃晃悠悠前行,玄真伸手捏捏自己肚子:“唉,也不知道等平定乱世,你还剩几两哦。”
*
越州会稽。
“道长,您那师叔究竟什么时候能到啊?”总揽两浙观察使、坐镇越州的永王,已经收到京中侄儿驾崩消息,此刻急得团团转。他迫切想知道,天子命数究竟落在何处。
“在路上了,在路上了。”束道士发髻的半百老头道,“我修书回门派,师门回信玄真师叔已出山,他是门中天才人物,定然能为大王解惑。”
明心是派中俗家弟子,他只能算具体的人和事,算不了天下大势,也算不了君王是谁。不过,若是有八字,就能看出某人大致命数。
很可惜,永王一脉,算了个遍,都没有帝王命。
“您切勿着急。”明心掸了掸拂尘,“早前已为您算过一卦,此事急不得。一动不如一静。”
“是我急躁了。”他迅速被这话安抚。
天下皆知,永王笃信玄学。在收到皇帝京中变故消息后,就曾让明心算过,得到宜静不宜动的卦辞,便按捺下来。
虽说自己这脉没有争皇位的必要,但他也得知道谁会是新帝啊,肯定不能是孙行俭那老匹夫。永王嘀咕:“之前假借皇命,让我提前收夏税转运入京,真当我是傻的?”
*
杭州。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此句传习数百年,你们可有新解?”松溪书院里传来师长问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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