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岱市的深秋,总是透着一股子钻骨的寒意。昨夜一场大雨,将芙蓉街的青石板冲刷得泛着幽光,却洗不掉空气中那股浓烈的土腥味。
承启元藏站在一家名为“齐风堂”的古旧作坊前,眉头紧锁。冷风卷起警戒线的黄带子,抽打在他的风衣上。特调科的警灯在晨雾中无声闪烁,将周遭灰砖黛瓦的百年老宅映得忽明忽暗。
“承哥,你来了。”方澜从里面推开门,脸色极其苍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情况怎么样?”承启元藏深吸了一口气,跨过门槛。
“极其诡异。密室,完美的密室。”方澜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强行破拆的迹象。死者叫齐老六,是咱们山东省内极其有名的齐笔非遗传承人,做了一辈子的毛笔。”
承启元藏穿过阴暗的堂屋,走进了后方的作坊。
作坊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松烟味和胶水味。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笔,少说也有几百支。在正中央的一张长条木案旁,齐老六端坐在太师椅上,身体已经僵硬。
“明薇,有结论了吗?”承启元藏走近看了一眼。
齐老六死状极其惨烈。他的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巴微张,表情极其惊恐,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事物。而在他的眉心处,赫然插着一块极其锋利的、带着暗红色纹理的碎石块,鲜血顺着鼻梁流下,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的血痂。
“死亡时间在昨夜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启明薇站起身,摘下沾血的手套,“没有中毒,没有其他搏斗外伤。真正致命的是插入眉心的那块石头碎片。它极其精准地破坏了大脑的中枢神经,导致瞬间心跳骤停。但这绝非易事,因为这块石片入肉的角度、力道,简直就像是一场精密计算过的手术。”
“那块石头,是红丝砚。”藏云归不知何时走到了长案旁边。她戴着白手套,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带血的碎石,声音透着一丝清冷,“青州产的红丝砚,唐宋时期就是四大名砚之一。这种石头里的暗红色纹理,是亿万年形成的特殊矿脉。由于质地极其细腻,能发墨而不损毫。能用这种砚石碎片一击毙命,凶手不仅是个行家,而且极其残忍。”
《道德经》第三十一章有云:“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承启元藏看着眼前这幅惨状,心中不禁一沉。砚台本应是文人墨客用来研墨修身的雅物,此刻却变成了刺穿人命的凶器。沈家的阴影,似乎正从黄河故道,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这片齐鲁大地上。
“你们看他的右手。”承天佑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眼神犀利如刀。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齐老六的右手死死攥成拳头,因为用力过度,指甲甚至掐破了掌心。藏云归小心翼翼地掰开他僵硬的手指,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团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张。
承启元藏将那团纸接过来,轻轻展开。
那是一张极其粗糙、泛着黄褐色的纸。纸张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沾着浓重的墨迹。在纸张的正中央,写着一个极其扭曲的汉字——“墨”。
“这是临朐桑皮纸。”藏云归一眼就认出了材质,“俗称山东老纸。这种纸是用桑树皮经过七十二道工序做出来的,韧性极强,防腐防蛀,在过去是用来写家谱或者重要契约的。”
“上面的字呢?”承启元藏凑近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墨色,不对劲。”启明薇走上前,用棉签轻轻蹭了一下那张纸上的墨迹,“普通的松烟墨不会散发出这种味道。这里面,掺了某种极其浓烈的致幻生物碱。如果我没猜错,齐老六死前,一定是闻到了这墨里散发出的气味,产生了极其恐怖的幻觉,最后才会在极度惊惧中被凶手一击毙命。”
“墨有问题,但纸上的字,更有问题。”承启元藏用镊子夹起那张纸,对着强光手电照去。
那张“墨”字的笔顺极其诡异,根本不是一个标准的书法写法。它更像是一个由线条拼凑而成的阵图,或者某种密码。
“知远,立刻对这张纸和这个字进行三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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