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了诅咒。”她声音发颤,“没几日可活了。”

女子咬着唇,哭着继续道:“他们说诅咒会传染,如果我被他们发现,他们会把我家人也一起烧了的。所以……我打算偷偷去死,不连累家里人。”

说话间,她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袖,试图将那些黑灰色的纹路遮起来。

“别怕,我们给你想办法,你先给我们看看。”宋安语轻声安抚,在争得女子的同意下,撩开她一截衣袖,观察她身上的纹路,问:“什么时候的事?”

女子道:“我也不知道。刚开始只有一点点,我没当回事。后来……就越来越明显,怎么洗也洗不掉。”

宋安语皱眉:“那你怎么知道这是诅咒?万一只是其他什么东西呢?”

女子哽咽道:“因为之前也有人这样。我亲眼见过。他们一家人最开始只有一个人有这种纹路,后来一家人身上都有……是一个外来的修士说这是诅咒。”

她吸了吸鼻子:“后来相继有人出现这种情况,大家都说这种东西会传染,所以……”

容轻月有些奇怪,追问道:“很多人中了这种诅咒吗?”

不然怎么会弄得整座城池都废了?

女子摇头:“我也不知道。”

容轻月疑惑:“不知道?”

女子点头:“是啊,不知道。在我之前,也没几人,十多个人吧。城主府的人怕引起恐慌,把这事压了下来。”

难怪还办花节。

宋安语看着她,道:“那你能告诉我们,那些中了诅咒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吗?”

“他们身上的纹路会越来越多,慢慢爬满全身。”女子想起什么,脸色有些发白,“人也会越来越瘦,越来越虚弱……有些人最后死了,还有一些……被大家烧死了。他们说,这样就不会把诅咒传给其他人了。”

几人一时都没说话。

宋安语问:“你们城主呢?他怎么不管?”

一般一城之主对这类事情多少应该有所了解,不至于任由城中百姓如此,也不会用如此残忍的方式让人一家人死去。

又不是犯了滔天的大罪,要株连九族。

“城主他太忙了,哪里管得了你们多。他说,他会想办法。”女子吸了吸鼻子:“他说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会想办法救大家。可是已经一连许多日都没露面了……我怕我等不到那个时候。”

周允恩一直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的纹路上。这时,他忽然开口:“这个应该不会传染。”

女子呆呆地看着他,喃喃道:“不会吗?那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都会……”

宋安语也看向他:“你确定?”

周允恩点了点头,又道:“我所了解到的诅咒,通常是由施诅之人施加一个人的身上,接触传播极难办到。如果这个真的是诅咒,那我猜……可能是诅咒了在整座城池,而不是某个人。”

时无尘每天在他耳边念叨这些东西,他想不知道都不行。

若几人问起,他说无意中知道的便好。

至于为什么说是整座城池,自然是因为他们进来之前,已经知道整个月支城都出了问题。

宋安语若有所思:“那发作的时间?不是有先有后吗?又作何解释呢?你大胆的说,说错也没关系。”

几双眼睛看着他,周允恩接着道:“刚才姑娘说,那一家最开始只有一个人出现纹路,后来其他人也有了。若他们染上的是同一种诅咒,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承受诅咒的程度自然也不同,所以发作的时间也可能不同。如果真是整座城池遭了殃,那诅咒便可能是从某处向外扩散。离得近的,自然最先受到影响。”

宋安语皱眉。

如果真如周允恩所说……

那月支城的问题,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宋安语问女子:“最开始受到诅咒的那家在哪儿?”

女子听了一通他们的分析,脸色越发难看,结结巴巴道:“……在,在城主府附近。我,我家也在城主府附近。”

宋安语:“城主府?”

不怪她多想,刘家村村长的事情让她至今还有些心有余悸。况且才过去没几天,她下意识怀疑。

他们又安慰了女子一会儿,给了她一颗丹药压制体内的诅咒,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对付诅咒最好的办法是转移,从一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人身上。女子身上的诅咒不算太严重,修士体魄强健,又有法力护身,久而久之,自然能够将其淡化、消除。

不过对于刚才的女子,他们没有这样做。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他们清楚,这里是幻境。即使这样做了,也救不回刚才的女子。

何况,是整个月支城受到诅咒。可想而知,诅咒的规模有多大。

若将全城的诅咒尽数转移过来,即使他们是修士,也未必承受得住。

宋安语边走边想,难道月支城就是这样一步步走向毁灭的吗?

走了一段路,日头渐渐升起。

可诡异的是,随着日光一点点照进月支城,周围的房屋开始变得破旧不堪,刚从屋里走出来的百姓,也在阳光落到身上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容轻月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这里好奇怪,该不会要出什么事吧?”

几人紧握法器,戒备了好一会儿,周围始终风平浪静,只有城中的景象还在一点点衰败。

宋安语猜测道:“会不会,那个幻境只在夜晚出现?”

“有可能。”宴听南看向一个方向,“城主府到了。”

的确到了,朱红的大门早已褪色,惨白惨白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只能看到一阵浓厚的白雾,看不清里头的光景。

光是站在门外,便让人觉得瘆得慌。

宋安语走到大门跟前,道:“感觉城主府比外边危险,我们要进去吗?”

几人对视一眼,宴听南道:“都来了,去看看。你们跟在我身后。”

一道灵力过去,“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门上斑驳的碎屑扑簌簌往下掉。

即使门打开了,日光照进去,也只照见铺天盖地的白雾,浓得什么也看不清,更不知道前方藏着什么。

宴听南凝眉,佩剑横在身前,灵力灌注剑身,道:“都抓紧我。”

闻言,其余三人靠近过去,抓住他的衣摆。

宋安语感觉到有一双手小心翼翼抓住她的衣摆,还是轻轻抓住的。

这能有什么用?

她回头一看,是周允恩,便道:“好好抓紧。”

伸出一旁的手臂让他抓。

周允恩犹豫片刻,搭她的手腕,道:“好。”

紧接着,几人跟着宴听南一点点往前挪。

城主府内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浓厚的白雾遮挡了视线,周围什么也看不清,仿佛陷入了黑夜之中。若不是几人紧紧拉着彼此,说不定刚进来,就已经找不到对方了。

他们紧绷着神经,一点点往前挪,生怕遇到什么危险的东西。

这时,寂静的四周忽然响起热闹的声音。

容轻月问:“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声音了,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了,像是……”宋安语:“闹市?!”

奇了怪了,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进了城主府吗?怎么一转眼,又听到闹市的声音……而且像是身处其中。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闭了闭眼,再次睁眼,只见浓雾一点点退散,周围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无论是街边的摊贩,还是来往的行人,都真实得不像幻境。

“这些人好逼真啊。”容轻月忍不住道,“该不会等会儿要攻击我们吧?”

“这地方一直都不对劲。”宴听南道,“小心戒备。”

周允恩道:“大小姐,我护着你。有事,你先走。”

宋安语道:“你先护好你自己吧。”

于是四人都把武器拿出来,警惕地看向周围人。

或许是因为他们实在太怪异,来来往往的人纷纷朝他们打量,更有甚者绕开他们走,仿佛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宋安语纳闷,是不是他们表现太过了?

正这么想着,有个母亲走过来,跟他们对视了一眼,估计被他们的眼神吓到,拉着自己的孩子匆匆而过,低声道:“快走快走,是几个疯子。”

几人:“……”

有他们这么好看的疯子吗?

他们也不想听,奈何修士耳聪目明。

而这时,有个男子没注意路,迎面朝他们撞来,不过他反应倒是快,险险停下,然后对他们怒目而视,骂道:“干什么呢?!好狗不挡道,你们几个站在路中间干嘛?吓死我了!脑子有病吧!”

一甩袖,骂骂咧咧走远了。

几人:“……”

确认没有危险后,几人赶紧把剑收起来,装作若无其事。

宴听南道:“我们走吧。”

“走走走,我们快走。”宋安语赶紧催促。

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容轻月:“师兄,我们去哪儿?”

对啊,他们去哪儿?

刚迈出几步,又齐齐停下。

缓了会儿,宋安语看了看周围的景象,笔直的街道,两侧竖立着白墙黑瓦的房屋。

跟昨晚所见,一模一样。

她忽然道:“我们好像还在月支城。”

容轻月:“知道是月支城又怎样?还不是什么也做不了。”

“哪里就什么也做不了了。”宋安语道,“我们是从城主府来的,城主府一看就很怪,那里绝对藏着什么,等我们找到了,不就能出月支城了吗?”

“哦,对啊。”容轻月恍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哼了一声,“我早想到的,只是没说出来而已。我刚刚是在引导你,懂不懂啊你。”

宋安语:“……”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人,下意识道:“周允恩,我们走,懒得跟某人一般见识。”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无论去哪儿,身后总跟着周允恩。

“是,大小姐。”周允恩连忙跟上她的步伐。

容轻月:“……”

宴听南笑着摇了摇头,提醒道:“走吧师妹,别站着了。”

容轻月乖乖应声:“哦。”

走过一遍后,他们轻车熟路,很快便来到了城主府。大门是鲜亮的,门口还守着两个护卫。

还没走近,护卫拦住了他们:“你们是干什么的?!”

宋安语走上前道:“敢问这里是城主府吗?”

护卫上上下下打量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几人,指着门顶的牌匾道:“你不识字吗?这么大的字你看不见?”

宋安语顺着护卫指的方向看过去,几个烫金的大字镶嵌在牌匾上,明晃晃写着“城主府”三字。

她一拍脑门,道:“瞧我,来得太着急,没瞧见。望见谅。两位大哥,我有要是找城主,劳烦通传一下。”

说着,她拿出一些银两,塞到两人手中。

护卫露出笑意,态度也温和了些,道:“城主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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