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第四周，天气已经彻底暖了，中午的太阳晒得人发困。
天台上的阴凉角落也待不住了，因为太阳的角度变了，中午的时候那面墙也开始被晒到。林栀和沈砚秋重新找了地方，挪到了楼道拐角的一扇窗户下面。那里有一小片阴影，靠着暖气片（已经停了，但铁皮还是凉的），勉强能坐两个人。沈砚秋照样铺了张旧报纸在地上，两个人坐上去，膝盖几乎碰到膝盖。
“再热就只能去图书馆了。”沈砚秋咬着三明治说。
“图书馆中午不开。”
“那就楼梯间。”
“楼梯间有人上下楼。”
沈砚秋嚼着三明治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夏天还没来呢，已经没地方去了。”
林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低头翻开错题本，继续看昨天做错的那道导数题。沈砚秋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其中一步说：“这里你符号写反了。”
林栀仔细看了看，确实写反了。她拿起笔改过来，把错题本合上放在一边。沈砚秋已经吃完三明治了，正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睛下面投着淡淡的影子。阳光从窗户外面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沈砚秋。”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半。”
“比上周早。”
“嗯。撑不住了。再做下去白天上课就睡着了。”
林栀看着她闭着眼说话的样子，没有再问。她把自己的错题本收进书包，也靠在墙上。两个人安安静静地靠着，听着楼道里偶尔有人走动的脚步声和远处广播的声音。过了几分钟，沈砚秋睁开眼，偏头看着她。
“林栀。”
“嗯。”
“你说高考完那个暑假，我们做什么。”
“去河边。”
“还有呢。”
林栀想了想。高考完的暑假，没有作业，没有卷子，没有倒计时。那是她从高一到现在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一段空白。她不知道该怎么填满它。
“不知道。”她说，“没想过。”
“我想过。”沈砚秋坐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掏出橘子糖，一颗递给林栀，一颗自己剥开，“我想去外婆家。带你一起去。看那面墙。”
林栀接过糖，没有立刻剥开。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橘子糖，糖纸亮亮的，和以前每一颗都一样。她想起那面贴满了画的墙，从冬天到夏天，从去年到今年，一张一张地贴上去。她只在照片里见过，没有亲眼看过。
“好。”她说。
“然后去河边。”沈砚秋继续说，“带上宋枝。她之前说要吃麻辣烫，但河边没有麻辣烫。所以我们先吃麻辣烫再去河边。”
“嗯。”
“再然后去南京。提前去看看学校。看看大学城长什么样。”
“嗯。”
沈砚秋把最后一口糖咽下去，拍了拍手。她看着林栀，嘴角弯着，酒窝深深地印出来。这是四月末了，她的数学比三月好了很多，最近一次周练考了一百一十四。她没有再说过“考不上怎么办”，只是每天做题，讲题，改错题。林栀看着她，觉得她好像比之前稳了一些。
那天晚上在五班教室讲完数学，林栀收拾书包准备走。沈砚秋忽然拉住她的袖口。
“怎么了？”
“这个给你。”沈砚秋从书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张巴掌大的画。画面上是天台的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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