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晚,林呦呦被苏婷强制没收了手机。
“新娘子今晚要睡美容觉!你看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化妆师明天得哭!”苏婷叉着腰,一副管家婆的架势。
林呦呦瘫在床上,抱着陆寒声刚让人送来的婚纱,眼神放空:“苏婷,我紧张。”
“废话,谁结婚不紧张。”苏婷坐到床边,帮她拆头发,“你这叫婚前焦虑,正常。等明天见到你老公,保准就好了。”
“不是。”林呦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是怕我明天走路踩到裙子。你是不知道,那裙摆拖尾有三米长,三米!我试穿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绊个狗吃屎。”
苏婷哈哈大笑,笑得直拍床垫:“那你到时候就死死挽住你爸,别撒手。”
林呦呦不说话了。
她爸。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公司破产后一夜老了十岁。这半年来,他们父女俩几乎没怎么好好说过话。每次见面,要么是催她争气,要么是欲言又止的叹气。直到那天母亲在电话里说,爸爸觉得她比他们俩加起来都有出息。
她知道,父亲明天要挽着她走红毯。她很怕自己会哭。
“行了行了,别想了。”苏婷把被子给她掖好,“睡吧。明天你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子。陆寒声看到你,腿都得软。”
林呦呦“噗”地笑出来,抱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那一夜,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宴会厅,穿着借来的小一码高跟鞋,画着丑丑的妆,冲一个冷着脸的男人喊“人家以后会乖乖哒”。男人垂眼看她,眼底有她当时没看懂的笑意。
然后画面一转,男人站在一条开满鲜花的小路上,朝她伸出手。
“过来。”他说。
林呦呦在梦里笑了。她朝前迈了一步,整个人落进一片刺眼的阳光里。
清晨六点,婚礼庄园已经忙碌起来。
林呦呦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在她脸上描描画画。她昨晚到底还是失眠了半宿,眼下敷着冰凉的精华膜,整个人困得直打呵欠。苏婷在旁边端着咖啡进进出出,一会儿问她饿不饿,一会儿帮她回消息。
“你老公已经到现场了。”苏婷汇报,“西装是深灰蓝色的,和你婚纱搭配。你是没看见,他今天还挺帅的,连我都心动了。”
“你敢。”林呦呦闭着眼,嘴角却翘着。
“我哪敢啊,陆总眼里除了你,其他女人都是透明人。”
上午十点,宾客陆续到场。
庄园的草坪上铺着白色的花瓣长径,两侧是深蓝色的绣球和满天星。远处搭着一个小小的仪式台,背景是两个人巨大的剪影logo——一只小鹿和一轮弯月,出自林呦呦自己之手。
来宾里有林家的亲戚,有陆家的长辈,有西装革履的商业伙伴,也有一群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一苇渡江本人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瘦高个,穿西装像偷了爸爸的衣服。小甜瓜是个圆脸姑娘,穿着淡粉色连衣裙,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和尚……和尚真的剃了光头,穿了一身黑色中山装,手里还攥着一串佛珠。
“这画面太魔幻了。”苏婷凑到林呦呦耳边小声说,“你网友都好有特色。”
林呦呦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偷偷往下看。她的位置刚好看得见全场,却不会被宾客发现。她看见和尚被几个陆家军的玩家围住,正激动地比划着什么;看见小甜瓜握着一苇渡江的手,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她忽然很庆幸。当初在游戏里的每一次并肩作战,每一次深夜语音,都不是虚拟的。那些ID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带着各自的热忱和真心。而今天,他们都来了。
“新娘子,该准备了。”伴娘轻轻推开门。
林呦呦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雾霾蓝的婚纱衬得她肤白如雪,裙摆上绣着的星子随着她的动作明明灭灭,银河在她脚边缓缓流淌。头纱垂下来,遮住了她微微发抖的指尖。她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缓缓走了出去。
休息厅外,父亲正站在那里等她。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挺得笔直。林呦呦走到他面前,发现他的领带有些歪了。
“爸,低头。”她说。
父亲愣了一下,顺从地微微俯身。林呦呦伸出手,仔仔细细地把他的领带扶正,又拍了拍他肩上的褶皱。
“好了。”她笑着说。
父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他的眼眶红了,却倔强地别开脸,不去看她。
林呦呦也没拆穿。她挽住父亲的手臂,轻轻地说:“爸,我们走吧。”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的时候,林呦呦的脑子嗡嗡的。
她只记得自己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在铺满花瓣的长径上。三米长的裙摆拖在身后,像一段蓝色的梦。两旁是此起彼伏的掌声和惊叹声,她听见小甜瓜在哭,听见苏婷在喊她的名字,听见无数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可她什么都看不清。她的视线穿过长长的花❤径,穿过漫天的花瓣和阳光,精准地落在仪式台前的那个男人身上。
陆寒声站在那里,一身深灰蓝色西装,挺拔如松。他正看着她,目不转睛。那目光穿过所有喧嚣,笔直地抵达她心里。一束追了许久的光,终于照在了她身上。
林呦呦忽然就不紧张了。
她的步子越来越稳,裙摆也不再碍事。她想起母亲昨天说的话:“囡囡,别怕。这条路上,有人等你很久了。”
走到仪式台前,父亲把她的手交到了陆寒声手里。
他的手很暖和。
“交给你了。”父亲对陆寒声郑重说道,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爸。”陆寒声开口,语气郑重,“我会照顾好她。”
林呦呦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她抬头看陆寒声,看见他的眼睛也很亮,盛着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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