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烤肉会一直持续到夜晚。
篝火渐渐暗下去，火光却依旧温暖，把周围那些横七竖八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
英布打着震天响的呼噜，赤膊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怀里还抱着个空酒坛子，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司马欣和章邯歪在他旁边，一个趴在地上，一个靠着石头，睡得人事不省。几个时辰前还吹牛说可以喝完整个库房里老酒的三个老将，这会儿鼾声一个比一个大。
韩信靠在火堆旁，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根没啃完的羊排。杨希那几个副官早就溜了，不知道躲哪儿歇息去了。
篝火边只剩三个人。
肖澈坐在块石头上，两条腿伸得笔直，盯着火苗发呆。
项籍坐在他对面，手里拎着壶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虞姬坐在项籍身侧，面前架着个小炉子，正不紧不慢地烤着茶。茶香混着烟火气飘出来，淡淡的，挺好闻。
火苗噼啪响了一阵。
“再说说三千年后的大夏吧，”项籍抿了口酒，声音温和。
肖澈抬眼看他：“不是说过好多回了？”
“再说说。”项籍把酒壶递给他，“挺有意思的。”
肖澈接过酒壶，喝了一口，想了想。
“行。说什么？”
“说那个……那个在地底下跑的车。”
“地铁？”
“对，地铁。”项籍点点头，“你说那玩意儿能在地下跑，还能装几百人，是怎么弄的？地底下不是土吗？挖那么大洞，不会塌？”
肖澈笑了。
“塌不了，有钢筋水泥撑着。挖的时候可费劲了，得用盾构机……”
“盾构机又是什么？”
“就是个超大号的机器，专门挖洞的。前面有个大圆盘，上面全是刀片，一转起来，岩石土方全切碎了，后面还有人往外运渣土……”
项籍听得入神，眼睛亮亮的。
“那能挖多深？”
“几十米吧，有时候更深。”
“几十米……项籍咂摸了一下，“那不跟打井似的？
“差不多吧，不过打井是往下一根管子，地铁是挖一条长长的通道。
项籍点点头，又问：“那在天上飞的机器呢？你上次说的那个……飞车？
“飞机。肖澈纠正他，“能装几百人，在云层上面飞，从京城到玉门关，一个时辰都不用。
项籍愣了一下。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不到。
"普通人能搭吗?"
"就是给普通人搭的。"
项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真快。
“还有更快的呢。肖澈来了兴致，“有一种叫高铁的，在地上跑，也能跑出飞机那么快。在轨道上跑，稳稳的，一杯水放在窗台上都不会洒。
项籍听着，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那打仗用得上吗？
肖澈被他问住了。
他想了想，摇头：“用不上。和平年代，不打仗。
“不打仗？项籍有些意外，“诸神之国没有想要征伐大夏？
“有。肖澈说，“但很少了,大部份都是圣帝教主导的,那时候的蔚蓝已经进入了后工业化时期,基本上人都吃得饱穿得暖,很少因为生存资源的争夺打仗,而是用用别的方式斗。
项籍眉头微微一动。
“后宫业化……
他迟疑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往旁边瞟了一眼。
虞姬正低着头烤茶，火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项籍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很想问“未来这么开放的吗，但为了保命，还是换了话题。
“用什么方式斗？
肖澈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经济战、科技战、**战这些东西。
最后他放弃了解释，说：“反正就是不打仗了。至少大国之间不太轻易的打。
项籍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们……挺好的。”
肖澈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是挺好的。”他说“比你们这儿好。至少不用担心哪天城破了脑袋没了。”
项籍笑了笑没接话。
他抬起头发现虞姬正看着自己。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奇怪。
肖澈愣了一下。
“怎……怎么了？”
虞姬摇了摇头。
没说话。
只是又低下头继续烤茶。
肖澈端着碗一脸莫名其妙。
他转头看向项籍。
项籍正仰头喝酒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肖澈想了想没想明白。
项籍又问：“你上次说你们那儿的粮食吃不完？”
“吃不完。”肖澈点头“种得太多了。有的地方粮食堆在仓库里烂了都没人要。”
项籍皱眉：“烂了？那为什么不给别人？”
“给啊给穷人给灾民给别的国家。但还是太多了。”肖澈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跟你这玉门关每年收的粮食够吃三年结果第二年又收了一堆仓里放不下能怎么办？”
项籍没说话。
他大概很难理解“粮食太多”这种事。
在这个时代粮食就是命。每到冬天就是生死线。那些穷苦百姓没有御寒的衣物只能在麻衣里塞树叶、塞柳絮、塞动物的毛皮。能熬过冬天就是赢。
能吃饱饭就是福。
粮食太多？
烂了都没人要？
他想象不出来那会是怎样的幸福光景。
肖澈看着他忽然说：“你刚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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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籍抬眼看他。
“你们这儿烦恼的是怎么活下去。”肖澈说“我们那儿烦恼的是怎么活得好。”
“怎么活得好？
“太多了。肖澈掰着手指头，“买不起房，考不上好大学，找不到好工作，升不了职，加不了薪，孩子上不起补习班，父母生病没钱治……
项籍听着，表情有点奇怪。
“就这些？
“就这些。肖澈点头。
项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不是挺好的？
肖澈愣了一下。
“你想想。项籍说，“你们那儿的人，愁的是怎么过好日子。我们这儿的人，愁的是怎么活过冬天。谁更苦？
肖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项籍继续说：“武帝之前，神州之上还有活人祭祀。一个贵族**，要杀几十个奴隶殉葬。地方上闹灾，要投几百个底层人去献祭，求老天爷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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