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
玉门关外，难得没有风沙。
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照在城墙上，照在关内那片空地上，照在一群正围着火堆忙活的人身上。
今天是难得的休沐日。
项籍下了令：全军休整一日，不操练，不巡城，不点卯。想吃吃，想睡睡，想干嘛干嘛。
于是就有了这场烤肉会。
空地中央架起几个铁架子，串着戈壁滩上猎来的黄羊、野鹿，下面炭火烧得正旺，焦香四溢。
项籍坐在最上首的石墩上。
一身青灰色的常服，墨发随意束起，用一根木簪别着，懒散地靠在身后的城砖上。那张脸被烟火气熏得微微泛红，看起来不像是天下无双的武将，更像是温润如玉的富家公子出门踏青来了。
虞姬静立在他身侧。
手中执着一柄小扇，轻轻为他扇去烟火气。眉眼间是难得的温婉，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偶尔低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是说不尽的温柔缱卷。
而这场烤肉会的分工，透着军营里独有的道理,因为真正动手烤的，只有两个人——韩信和肖澈。
最菜的负责烤,老将负责喝酒吹牛逼。
英布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盘着腿，弯着腰，双手捧着一根烤得焦黄的羊腿，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老高，嚼得吧唧作响，脸上写满了满足。
章邯和司马欣坐在他旁边。
两个老将一人捧着一壶酒，眯着眼，喝一口，吹一句。
“.那是你们没看到,当年我在河东，一个人追着二十个青铜巨人砍。”章邯眯着眼。
“二十个？”司马欣嗤笑一声，“我那次在雁门，一个人追着上百头魔狼跑，追了三十里。”
“追了三十里，结果你**几个？”
“……跑了。”
英布一口羊肉直接和着酒喷出来,喷得司马欣满头满脸。
“吹。”
“接着吹。”
“吹得跟真的似的。”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肖澈蹲在另一堆火旁手里翻着几串羊腰子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破了个口子。
韩信蹲在他旁边一脸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看什么看？”肖澈没好气地说“翻你的肉！”
韩信立刻低头老老实实地翻自己面前那几串羊排。
他旁边几个副官正在串肉。杨希一边串一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个时辰前,肖澈跟韩信被分配来烤肉组,肖澈不服,说大家都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凭啥你胡子多就可以躺平在旁边负责吃?
英布冷笑说不服就按照军中规矩,在不动用修为的前提下,咱来比比拳脚。
肖澈想了想就答应了,**玄功把他的肉体淬炼得可以称得上铜皮铁骨,现在他的**玄功又是六阶,力量方面他自信不输给任何人,怎么可能输给这个胡子花白的死老头?!
然后他就跟英布打了一架。
说是打架其实就是单方面挨揍。
第一招肖澈冲上去挥拳——
英布侧身躲开顺手一捞。
肖澈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被夹住了。
英布那胳膊跟铁箍似的把他夹在腋下夹得死死的。他挣了两下纹丝不动。再挣还是不动。
他使劲扭过头想看看英布用的什么招——
一股味道直冲脑门。
肖澈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以前看历史小说经常看到那些名将活捉敌将时什么“猿臂轻舒擒了过来”
他当时还以为这是什么高深武术。
现在他知道了。
就是一群老头不爱洗澡。
夹在腋下的时候直接用那股陈年老醋加垃圾堆的味儿把人熏晕,不要说还手之力,没有直接吐出来已经是肖澈肠胃好了。
打完英布把他往
地上一扔，拍了拍手，跟没事人似的蹲回火边啃羊腿去了。
肖澈爬起来，揉着后背，默默走到这堆火边，拿起几串羊腰子，开始翻。
没办法。
这帮老家伙，哪个不是在战场上打滚了几十年的？不用超凡之力生死相搏，他拿什么跟人家比？
“小肖子，耶耶饿了,赶紧把肉给耶耶送来!”英布啃着肉串，斜眼瞥向篝火旁，粗声粗气地吆喝。
肖澈咬牙切齿，却只能忍气吞声："是,将军。"
英布嘿嘿阴笑："小子你看起来很不服气啊?不然咱们再打一场?"
肖澈脸色发青。
尼玛的,那个恶心的味道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闻第二次了。
老将们哈哈大笑。
经过夏之阵那一场浴血死战，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痞，早已在心里真心接纳了肖澈与韩信成为自己的伙伴——这两人，有脑子、有真功夫、而且是真敢拼命，作为军人,谁也挑不出半句不是。
但是欺负菜鸟,是军中传统,他们也不会因为欣赏这两个小伙子,就不欺负他们了。
韩信翻着肉，忽然开口：“问你个事儿。”
肖澈头也不抬：“问。”
“夏之阵的结果，跟史书上写的一样吗？”
肖澈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韩信。
韩信没看他，依旧盯着火上的羊排，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想问什么？”肖澈问。
“阿波罗**，雅典娜**，阿瑞斯**，安跑了。”韩信的声音很平静，“跟史书上一样不一样？”
肖澈沉默了一息。
“一样。”
韩信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好什么？”
韩信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既然史书上这么写的，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应该也知道。”
肖澈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韩信在说什么了。
奥林匹斯山。
宙斯。
冬季攻势。
史书上确实有这么一笔：夏之阵大捷后三月，宙斯尽起大军再攻玉门关。此战霸王战死，但援军来得及时,守住了玉门关。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奥林匹斯的冬季攻势,我师兄他们全员战死,但现在看来,我们未必没有胜算。”韩信淡淡开口，“玉门关如今还剩两万老兵、两万新兵。兵部已承诺，不日便会再补三万援军。只要抓紧操练，在我的指挥下,七万人守关足够了。”
韩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肖澈知道，这个人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肖澈也相信以现在的阵容,只要给他们足够的粮草跟兵员,即使要打到奥林匹斯山,应该也会比历史上打到油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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