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像冰一样冻结了偏室。
“山洪?”余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你确定?不是滑坡,是水?”
住玛用力点头,指甲几乎掐进余青手臂的皮肤。“是水……被石头和泥堵在裂缝深处的地下河或者溶腔里。我能感觉到……它在涨,在撞,想出来。”她闭上眼睛,像是再次确认,脸色在晨光下惨白如纸,“很急……很满。就像……就像碗装不下,快要溢出来。”
她描述的景象让余青脊背发凉。如果圣迹岩裂缝深处真的形成了堰塞湖似的蓄水体,一旦溃决,倾泻而下的泥水混合物威力将远超普通滑坡。下游的村落、圣庙,甚至更远处的谷地……
余青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能判断大概还有多久吗?下一次降雨?还是随时可能?”
住玛睁开眼睛,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恐惧。“不知道……裂缝本身就不稳定。可能一场雨,可能一次余震,也可能……”她停顿,声音更轻,“山自己再‘疼’一下,动一动,就开了。”
她抓住余青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余青,必须马上通知村里人离开!下游不能留人!”
“通知?”余青苦笑,心往下沉,“怎么说?说‘比祂’用一根自制的药绳‘感觉’到裂缝里有水要涌出来了?谁会信?”她直视住玛的眼睛,“贡布他们只会认为你被我蛊惑,在散布恐慌,亵渎山神。甚至可能借机剥夺你‘比祂’的资格,把你关起来。”
住玛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抓住余青手腕的手指无力地松开。她比余青更清楚族人的固执和对“神谕”的单一解读。没有确凿证据,没有山崩地裂的预兆,仅凭“感觉”——尤其是被她这个“被外来者影响”的“比祂”的感觉——不可能说服任何人撤离。甚至可能激化矛盾,引来更严厉的禁锢。
“那怎么办?”住玛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难道眼睁睁看着……”
“不。”余青打断她,眼神锐利起来,“我们得自己拿到证据。能让所有人立刻相信的证据。”
“什么证据?”
“裂缝里有水的证据。”余青松开住玛,快步走到自己的背包旁,蹲下快速翻找,“不用说服他们相信你的‘感觉’,只要让他们亲眼看到‘水’。看到裂缝在往外渗水,或者听到里面有水声。”她翻出一个小型强光手电,检查电量;一支录音笔,还有那个简易的卫星电话,“我们需要再靠近一次,尽可能记录下能证明‘水存在’的迹象——声音、水汽、渗流痕迹。如果有办法拍到里面……”
“太危险了!”住玛挣扎着想从榻上下来,“刚才只是用绳子‘碰’一下,我就……如果靠近,而且是去找水……山会震怒的!裂缝可能当场就……”
“所以不能让你直接去。”余青转过身,神情是住玛从未见过的冷峻决绝,“我去。”
住玛愣住,随即剧烈摇头:“不行!你靠近裂缝,山会——”
“山会‘注意’我,然后把怒火加在你身上,对吧?”余青替她说出,语气平静得可怕,“但如果我独自去,不让你‘连接’,不让你的身体做导体呢?山对我的‘注意’,会不会因为没有‘通道’,而变得……间接一些?缓慢一些?”
她不等住玛回答,迅速整理装备:将手电和录音笔挂在最顺手的腰包位置,检查卫星电话信号,又从背包里翻出一捆细长的荧光标记带。“我可以尽量轻,尽量快,不触碰岩壁,只在外围观察记录。只要拿到一点证据——一段清晰的流水声录音,一张裂缝深处反光的照片——我们就立刻回来,用这个证据去警告所有人。”
“你疯了!”住玛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圣迹岩!是山的心脏!你这么闯进去,就算山不立刻发作,岩体本身也不稳定,随时可能塌!你会被埋在里面!”
“我知道风险。”余青检查完装备,直起身,声音没有丝毫动摇,“但住玛,这是目前最快、最可能有效的办法。等下一次降雨?等裂缝自己崩开?我们等不起,村里的人等不起。”
她走到住玛面前,蹲下身,双手按住她颤抖的肩膀,目光直视着她惊恐的眼睛。
“听着,我不是去送死。我会非常小心。你在这里,用这根药绳——”她捡起掉落的那根药绳,塞回住玛手里,“——随时感觉裂缝的状态。如果感觉到任何剧烈的、即将崩溃的迹象,立刻用任何方式通知我。敲钟,喊叫,或者……如果你还能‘连接’,就用最轻微的方式‘碰’我一下,给我警示。我能收到。”
住玛的眼泪夺眶而出,拼命摇头:“不……余青,别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时间了。”余青的声音放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相信我一次,住玛。就像我相信你的‘感觉’一样。给我两个小时。”她看了一眼窗外逐渐升高的太阳,“如果两小时后我没有回来,或者你感觉到了无法挽回的崩坏,你就立刻拉响圣庙的警钟,不管用什么理由,让所有人往高处跑。”
她站起身,背上小包,将手电和录音笔挂在最顺手的位置。晨光从高窗射入,将她半边身子染成金色,半边留在阴影里,像一尊即将出征的、孤注一掷的雕塑。
住玛看着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余青眼中的决绝,和她四年前离开海市时,那个在教室灯光下固执地一遍遍演算难题的女孩重叠在一起。一旦认定方向,谁也拉不回。
“带上这个。”住玛用颤抖的手,从自己颈间解下一个用细绳悬挂的小小护身符——一块打磨光滑的黑色石头,刻着模糊的、泪滴形的纹路。她塞进余青手里,“山灵的石头……也许……也许能让你不被那么快‘看见’。”
石头还带着住玛的体温,微微发烫。余青紧紧握住,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她说,然后不再犹豫,转身拉开偏室的门,闪身出去,迅速消失在庭院渐亮的天光里。
门轻轻关上。
住玛瘫坐在榻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根余温尚存的药绳,和余青留下的、写着裂缝标记的笔记本。偏室里一下子空得令人窒息。窗外,晨光正盛,鸟鸣清脆,可她却只觉得寒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状态。将药绳缠绕在未受伤的右手腕上,另一端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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