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佣转过来看清是谁,脸当即就白了,手里的帕子掉进洗手台。

陈妈冷眼扫过去,语气森森,“主家的事儿也是你们能嚼的?再让我听见半句闲话,直接把你们发去城外的种植园挖树坑,一辈子别想回来。”

两个女佣缩着脖子连声应“是”。

陈妈洗了手,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心里想着晚上要不要把这事给少爷提一嘴,规矩是要教,但也不能让底下人真把少奶奶当成软柿子捏。

午后,外头的空气湿热得像一床捂不透的厚棉被。

林氏集团总部位于椰加达最繁华的政商交汇地,打眼看去林氏大厦在一众现代化的建筑中十分突兀,特别的是大楼的楼顶,并不是平顶,而是巧妙地通过格栅装饰,勾勒出闽南古厝的燕尾脊线条。

顶层办公室,林尘荀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握着听筒,正用流利的浦南巴语与央行的高管进行电话会议。

秘书李敬在门外敲响了门,见林尘荀侧过身,用眼神示意,他才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候着。

林氏的多福泡面生产线月底就要投产,偏偏这时候银行那边对食品板块的授信额度卡得紧,林尘荀打算把泗水有两处位置不错的仓库抵押进去,先拿到低息贷款。

等通话结束,李敬才汇报道:“少爷,万隆那位纺织大王晚上想约您吃个便饭,地点定在文化东方酒店。”

林尘荀坐回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在桌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似乎在回忆这号人物,“是那个想拿下shuanglin便利店工作服承办权的?”

李敬连忙点头,“对,上个月就约过您一回,当时您还在棉兰出差,就给推了。”

“今晚的也推了吧。”林尘荀面若平湖,随手翻过一页文件,顿了下,又出声道:“最近一礼拜的应酬都推了。”

李敬推眼镜的手一僵,眉峰微挑。

自从林董事长放权后,林氏集团上下的千斤重担都压在少爷肩上,这还是头一回见他推掉这么久的饭局,简直比椰加达的旱季还要罕见。

他满腹狐疑地退出来,正撞见阿本在休息间里泡咖啡,李敬凑过去搭话,“阿本,今天怎么上来的这么早啊?”

阿本搅着咖啡,吸溜喝下去一大口,才慢悠悠瞥了他一眼:“嗯,少爷让我早点备车。”

李敬抬起手腕,表盘上的指针刚过五点,平时哪怕是到六点,少爷也还在会议室里开会呢,“怎么?是家里林董有事?”

阿本头一次觉得这位李秘书脑子不如他灵光,走上去拍了拍李敬的肩膀,一副无语样,“敬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少爷昨天才成婚啊!这全公司的通知可是从你桌上发出去的。”

李敬瞪大眼睛,镜片后的瞳孔地震,他还真把这位新少奶奶给忘了!他不顾阿本在后头的喊他,转身就往自己办公室冲。

以少爷这个重视程度,看来他得连夜把这位新少奶奶加进林氏的“核心不可得罪人物表”里,别哪天无意冲撞了对方,他可是上有老下有小要养。

车子驶回林宅时,正好赶上晚饭点,没了林颂怡在,晚上的餐桌显得格外清净。

林宏海因为是苦出身,只有自家人吃饭时,在饮食上从不铺张浪费,今晚三个人,桌上摆着两荤两素的菜,每人再额外配一份例汤

吃过饭,见林宏海离席,乐少青也跟着站起身,谁知刚一起来,腿肚子突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栽。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扣住,力道极稳。

乐少青顺着劲儿站定,一抬头,就撞进林尘荀平静的视线里。

“小心。”林尘荀扶稳她后便立刻收回手,转身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起伏,“晚上泡个热水澡,叫阿珠给你抹些活络油。”

乐少青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有些僵硬的迈着步子往楼上挪。

下午跟着陈妈练了半天的豪门礼仪,她现在是腰也酸背也痛,尤其是膝盖内侧,为了练出那种大家闺秀的碎步,被要求夹着竹片走了好几个钟头,这会儿估计已经红肿不堪。

乐少青一步一呲牙,忍不住暗骂。

糟粕啊糟粕。

鸟用没有的糟粕。

往后乱起来,就迈着这么小的步子跑,那肯定第一个遭殃。

傍晚,外面雨下的很密,顺着骑楼廊柱或滴或淌,在庭院阶前砸出一串小坑。

乐少青泡完澡出来,正在被阿珠按摩着,与此同时,陈妈被叫去了书房,林尘荀坐在书桌后,翻看着手里厚厚的账本。

“明天开始,学规矩的时辰减半。”林尘荀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在账页上划过,声音淡淡,“各类课程分开,一天只学一样。”

“可是少爷,过几天的茶会......”陈妈话还未说完就被截断。

“还有几天呢。”林尘荀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捡些要紧的学。”

陈妈点头,动了动唇,终究没有再开口,却不料林尘荀突然合上账本,“今日院子里嚼舌根的是谁?”

陈妈心里咯噔,低声应道:“是浇花的阿福和洒扫的阿翠,嘴碎了些,我已经训斥过了。”

林尘荀抿了口温热的养生茶,随后将茶杯不轻不重地磕在桌面上,陈妈的心跟着颤了颤。

“把工钱结了,即刻打发出去。”

陈妈不敢多言,连忙退下照办。

林尘荀想起那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虽然仅是协议关系,但也不希望她听见这类话,本就是个软绵绵的,更不能被下头人任搓圆扁。

至少作为林太太的身份,他是不允许有人以下犯上她的。

当林尘荀回到卧室时,夜色已深。

乐少青正坐在藤编沙发上,背后的百叶窗半开,湿热的夜风灌进来,吹动着她半湿的长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浅淡的活络油味道。

林尘荀视线扫过房间,红色喜被已经撤下,换上了嫩绿色的芭蕉叶暗纹真丝被面。

过于鲜亮,是他这间卧室里,从未出现过的女性色彩。

乐少青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刚泡过澡的她,面颊上带着未消的粉色,整个人似一颗被水汽浸润的水蜜桃,在闷热的夜里显得格外诱人。

“林先生。”她下意识想要起身,裙摆滑落下来,“是在卧室检查吗?”

林尘荀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她掩在睡裙下的膝盖上,眼帘微沉,“腿这会儿怎么样?”

“阿珠手法好好哦。”乐少青松了口气,笑着感叹,“按摩过后已经消肿一大半了。”简直不输专业的推拿师傅,虽然她以前也没去推拿过。

“嗯,阿珠母亲是以前娘惹里的推拿好手,祖传的手艺。”林尘荀见她眸子亮亮,鬼使神差地多解释了一句,随即恢复公事公办的口吻,“今晚不检查,明晚来我书房。”

“哦。”乐少青眼里的光亮更甚,林尘荀果然不是那种不懂变通的老古董,还是十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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