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盯着相机显示屏,墨镜后的眼睛越瞪越大。

那是鸟居下的特写。三只长相猎奇的低级咒灵,正像三颗被压扁的烂番茄一样被埋在青石板下。而下一张,则是那个瞬间——

五条悟那张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漂亮脸蛋被一坨还在拉丝的过期纳豆糊满,嘴巴微张,大概是在惊呼或者骂人,那模样蠢得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夏油杰也好不到哪去,他引以为傲的刘海挂着烂糊状带着灰白霉点的鱼鳃,另一边甚至有一片与之对称的鱼身,整个人仿佛一只夹着尾巴不再敢werwerwer的比格。

就连最无辜的家入硝子,也被抓拍到了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空洞神情,手里那根报废的烟成了点睛之笔。

这不仅是证据,更是对所谓“最强”尊严的公开处刑。

“……”

夜蛾正道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一排站在办公桌前、浑身散发着不仅刺鼻甚至辣眼睛气味的学生们。

“能解释一下吗?杰,悟。”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不,那个……这个嘛,可以说是给新生的粗暴欢迎,或者是作为咒术师的洗礼……”

夏油杰绞尽脑汁做出悔改状平复夜蛾的怒火,哪怕一点点。但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干呕的动作实在缺乏说服力。

“对!爱的鞭策!之类的?”

五条悟在一旁帮腔,还不忘用那只沾满不明液体的袖子擦了擦墨镜,结果把墨镜擦得更糊了。

他依然不死心,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相机,仿佛那是什么特级咒物。

“话说回来,为什么咒灵会被拍进去!?”

五条悟的声音因为鼻腔里塞满了恶臭而显得有些闷,但依然充满了难以置信。

“普通相机根本不可能吧!那个,是咒具吗!?”

按照常识,普通的光学设备是无法捕捉到咒灵的影像的。除非那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相机,本身就是咒具。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禅院青从始至终都游刃有余——她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陷阱。

这个女人,不仅看穿了,还反过来把他们当猴耍。

“哎呀,只是有观鸟的爱好罢了。”

禅院青站在一旁,笑得无辜极了,像是一朵盛开在淤泥(物理)旁的食人花。

“五条君连这个都在意吗?比起那个,我想夜蛾老师更在意的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相机屏幕上那惨不忍睹的画面。

“身为特级预备役,居然会被自己的四级咒灵弄成这副模样呢。”

会心一击。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

“哈!?是你用术式……!”

“够了。”

夜蛾正道猛地站起身。

他身后的那堆咒骸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纷纷亮出了爪子。

“悟你是主谋对吧。”

夜蛾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去悟的宿舍关门关窗反省。不许洗澡。”

他指了指门外。

“三个人一起。”

“哈?!我新买的jump会染上味道的!!!”

“诶,我也?不是吧……”

家入硝子发出绝望的呻吟。

……

那是地狱般的一下午。

五条悟的宿舍还算干净,但今天,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酵罐。

当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被塞进这个狭小的空间后,那原本就足以熏死一头大象的恶臭,在密闭、潮湿且温度适宜的环境下,开始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化学进化。

鱼内脏的腥臭随着时间流逝分解出高浓度的氨气。

纳豆菌在温暖的空气中疯狂繁殖,释放出特有的腐败酸味。

下水道的淤泥则贡献了硫化氢那标志性的臭鸡蛋味。

这三种味道并没有简单地叠加,而是在那个不通风的小黑屋里,真的产生了“奇妙的相互作用”。

如果说之前的味道像是一记老拳,那么现在的味道,就像是被这世上所有恶意浓缩成的一把生化武器,直接捅进了天灵盖,并在你的大脑皮层上疯狂蹦迪。

那是一种类似于在暴晒了三天的鲱鱼罐头里加入了榴莲,然后再倒进一大桶过期牛奶,最后密封发酵一个月的味道。

“……要死。”

黑暗中,传来硝子虚弱的声音。

“想把嗅觉……破坏掉……反正能治好……”

“住手硝子,那个治起来很麻烦的。”

夏油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含着一块热炭,沙哑且绝望。他试图召唤出一只能够吸收空气的咒灵,但那只咒灵刚一出来,就发出一声类似于惨叫的嘶鸣,然后自动消散了。

连咒灵都被瞬间祓除了吗!?

“可恶……那个女人……!!”

五条悟缩在角落里,哪怕开了无下限,也挡不住这种已经渗透进分子层面的气味。无下限能挡住攻击,挡住毒物,但他总不能不呼吸吧?

只要一呼吸,那股味道就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让他的六眼都开始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绝对……绝对要把她弄哭……”

他在心里发誓,把禅院青这个名字刻在了复仇名单的第一位,甚至排在了那群烂橘子前面。

而在男生宿舍楼外,偶尔路过的辅助监督和教师,无不脸色铁青地绕道而行。

---------

一小时后。

夜蛾正道站在距离五条悟宿舍门还有五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全副武装。脸上戴着从医务室顺来的三层N95口罩,手里紧紧攥着一瓶工业级强力除臭喷雾,那架势不像是去训这群闯祸的学生,倒像是去处理切尔诺贝利的核废料。

“……请务必小心。如果是悟的话,说不定会扑过来抱住你,只为把你也变臭。”

夜蛾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口罩传来,显得闷闷的,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没事,老师。”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女。禅院青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甚至连口罩都没戴。

夜蛾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怕是还没见识过五条悟那种能把“我想恶心你”变成现实规则的恐怖执念。

那简直是概念神般的被动触发。

越靠近那扇门,夜蛾心里的警钟就敲得越响。

按照常理,那三种咒灵混合后的发酵产物,此刻应该已经进化成了足以让成年人瞬间失去意识的生化武器。他甚至做好了进去之后先把昏迷的三个人拖出来送去抢救的准备。

然而。

当他的手拧开门把手时,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钻进了口罩的缝隙。

那不是臭味。

绝对不是。

夜蛾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嗅觉系统是不是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了保护性的幻觉。

“咿呀——”

门锁转动,老旧的宿舍门发出悠长的呻吟声,缓缓向内打开。

并没有预想中那种令人作呕的绿色毒气扑面而来。

相反,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置身于爱丽丝梦游仙境中那片奇异花园般的香气,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了出来,瞬间将站在门口的两人温柔地吞噬。

前调是类似刚刚在烈日下暴晒过的茉莉花,那种浓郁到近乎靡丽的白花香气瞬间霸占了嗅觉,仿佛春天最嫩的那个早晨被装进了瓶子里。

中调混杂着熟透的蜜瓜、焦糖布丁,以及某种类似于陈年白兰地挥发后的醇厚甜香。

而尾调,则是那种深邃的、带着一点点海洋咸腥与麝香质感的龙涎香。

这哪里是反省室?这简直是巴黎调香沙龙现场。

夜蛾正道僵硬地摘下了口罩。

他抽动了两下鼻子,那种原本预想中的“腐烂尸体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这种仿佛能净化灵魂的圣洁香气。

“……哈?”

夜蛾正道的动作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名为“世界观崩塌”的迷茫。

他用力吸了两下鼻子,试图确认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被熏得太厉害而产生了幻觉。

他身后的禅院青倒是早有预料般地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夜蛾正道深吸了一口气,让那股高雅的香气在肺部循环了一圈。作为咒术高专的精英教师,他的大脑迅速运转,结合咒灵的特性和咒力残秽的反应,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浮出水面。

他大步走进房间,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这三个“罪魁祸首”。

家入硝子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她躺在那张唯一的长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一脸安详,仿佛下一秒就能立地成佛。

夏油杰盘腿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墙角的一块霉斑,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背诵般若心经试图超度这一室的分子。

而五条悟。

那个最应该暴跳如雷的大少爷,此刻正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托着下巴,一脸“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得意洋洋,尽管那张俊脸上还沾着半干的绿色粘液,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散发出一种名为“老子是天才”的气场。

看到夜蛾正道和禅院青进来,五条悟甚至挑了挑那半截白色的眉毛。

“太慢了哦,夜蛾老师。等得我不耐烦了。”

声音里没有一丝痛苦,反而带着一种欠揍的慵懒。

夜蛾正道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满脑子准备好的训斥词汇,在这股沁人心脾的奇异香气面前,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不科学。

甚至不咒术。

“你们……怎么做到的?”

夜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指着一室香氛问道。

“洒了除臭剂吗?那样的话也……”

“哈,那种廉价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用。”

五条悟嗤笑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完全没有一点正在受罚的自觉。

他抬起头,那双苍蓝色的六眼透过滑落的墨镜,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夜蛾身后的禅院青。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是化学反应啊,化学反应。”

五条悟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像是在给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上课。

“纳豆菌,鱼内脏的胺类,还有淤泥的硫化物……这些东西在密闭空间里,在适当的温度和湿度下,会发生酯化反应。”

他给自己说美了,身后看不见的尾巴得意洋洋地扫来扫去,仿佛刚才那个被熏得差点哭出来的不是他本人一样。

夏油杰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也挺佩服悟这种歪理邪说的本事——或者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运气?

“悟,那是马后炮吧?明明一开始一副快死的样子。”

“啰嗦!都说是计算之内了!”

五条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转头瞪了挚友一眼。

夜蛾正道听着这番解释,原本紧锁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反而在某种奇异的领悟中慢慢舒展,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他看向五条悟,眼神里少了几分怒其不争,多了几分……无奈的欣慰?

“计算之内……啊。”

夜蛾低声重复了一遍。

作为一个资深的咒术师,夜蛾虽然不是化学家,但他了解五条悟。这小子虽然性格恶劣,但那双“六眼”赋予了他微操级别的咒力控制力和洞察力。

如果要制造单纯的恶作剧,有一百种更简单、更恶心的方法。

但如果要制造一种“起初令人厌恶,随后却能转化为无害甚至愉悦体验”的效果,那就需要极高精度的配比与预判。

“算算时间,如果我中招的话现在应该正好回禅院了吧?”

禅院青笑眯眯地戳破了五条悟“老子是天才”的得意,一把将他想藏到自己尾巴底下的事实扯到光天化日之下。

啊,出现了。

那种五条悟从一开始就极力隐藏的——羞耻。

就像是一个精心策划了统治世界计划的大反派,在即将按动毁灭按钮的前一秒,被妈妈喊回家吃饭,并且发现自己其实只是在玩过家家一样。

他的恶意被证明是孩子气的把戏。

他的凶狠被发现是别扭的温柔。

这对于正处于那个“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中二年纪的五条悟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什么啊……不就是杂鱼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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