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日,清早。上京连着下了五日的雨可算停了停,走在街上可见的小贩都多了些。有卖花的,走一路问一路;也有算卦的,身边带着碗,随时应候。

忽然,铿锵有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少人都闻声望去,只见那些人一路奔向城南,说到城南,就难免想起城南谢家。

路上有人见此,闲言碎语:“那不是金吾卫吗?那可是圣上的人啊!”

还有人结合金吾卫行动的方向道:“不是吧,城东谭家出事没多久,这城南谢家也出事了?”

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不同的声音也是肆意涌起。

而今谢府中还是一片祥和,谢时初所住的院内梅花开了,她就命人剪了一枝,专门放在她的屋内。

谢时初穿了一身梅红绣裙,披了件狐绒斗篷。她的侍女为她拿来了不少首饰,她却一个也看不上,谢时初有些挑剔道:“这些,都不如院中的梅。”

侍女迅速接话:“那奴婢就去找与梅有关的首饰。”说完,转身就走。

谢时初并未拦着,只不过没一会儿就见侍女着急忙慌地跑了回来,神色迟迟不宁,谢时初眉一挑,“发生什么了?”

侍女哽着声音,指着院外,“府外来了……来了一群金吾卫的人,说是小姐在与千机的人做勾当,要抓小姐!”

“小姐……他们这是欺负人啊!小姐从小体弱多病,身子都成这样了,还怎么可能与千机的人做勾当呢?”侍女心急如焚:“上个月谭家没了,圣上肯定是想铲除谢家,所以这个月来搞小姐了……”

谢时初还是一脸从容,她伸出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示意侍女不要再说。她庆幸着起身,感觉比平日都轻松不少,“我去就是了。”

侍女呆呆地看着她家小姐,心中担忧起来。看着谢时初缓缓走出院子,路遇那棵梅花树时一朵花瓣被风吹落,精准降落到她的右肩。

出了院子,跨过连廊,谢时初一眼便看见了侍女口中的那群金吾卫,他们一个个手持利刃,脸上表情严肃又难看。

谢府大门口,她的爹爹、娘亲都在。谢夫人极力为她辩解着:“大人,凡事都要讲证据,小谢她一个月都不出几次门,又怎有机会与千机的人做勾当?”

金吾卫的人不以为然:“抓谢小姐乃是圣上的口谕,不容违抗!”

而这句“不容违抗”也刚好传到谢时初耳朵里,她无视家主与谢夫人,径直走到金吾卫头儿面前。她恭恭敬敬地对此行礼,后道:“我就是谢时初,谢家二小姐,我跟你们走。”

见她如此坦然,谢家主勃然大怒:“谢时初!”

毕竟她这样,就等于承认自己与千机的人有过勾当。谢时初转头看向谢家主,一瞬只觉得恶心,她挑衅着:“拜你所赐,做了就是做了,我不会解释的。”

说完,她便跟着那些金吾卫走了。这个谢府,她一刻也不想留恋。

从没有人问过谢时初想要什么,她要的是远走高飞,一去不回,而现在,她也终于实现了。

巳时,上京天朗气清,药王谷那边就恰恰相反。

十二月十九,药王谷开谷后就有一大批病人涌入,其中有一名男子,年龄看着不大,身着淡青色衣裳,两领相交,额前还留着两缕碎发。

他跟在登记名字的队伍里,微微驼身,偶尔咳嗽两下。

到他登记时,药王谷的弟子问:“什么名字?”

“……陈石见。”

弟子记上,看着他拿的医牌,随后又上下打量他一眼,“风寒?看风寒不用拿金大夫的医牌,你去金大夫馆子对面找齐大夫,治风寒他可是行家。”

弟子边说,边为他指路。裴承砚朝着弟子所指的方向望去,金珩坐镇的馆子早已人满为患,外面排队的人更是数不胜数,相较之下,这个齐大夫的馆子倒是清冷。

不过也好,现在知道金珩身处何处了。裴承砚点点头,小声道了谢。

脱离队伍后,他趁别人不甚在意之时偷偷去到谷内一角,裴承砚面对着眼前的树丛,轻声张口:“可以出来了。”

不一会儿,幸沧双的隐身符就失效了,五个人就齐刷刷从树丛中起身。

“金珩在哪?”幸沧双已经迫不及待斩他了。就见裴承砚指了个方向,剩下几人同时看去。

“这么多人?”魏玄不禁出声,他在江州城的船坊上都没见过那么多人,这可不方便他们动手啊。

“我们可以戌时去布置机关,九娘同我说过,这是这些医师休息的时间。”梦长青动了动嘴:“只是……你们想好做什么机关了吗?”

面对此问题,一旁的解思弦也是毫不避讳:“那是必然。”她手心一摊,一个木匣子就凭空而现。

“我虽不太了解大型机关,但这种还是会的。此木匣拿着轻便,好隐藏,木匣内部装着绑有刀片的丝线,可靠意念控制。”解思弦说完,又亲自示范一通。

她先是闭上双目,再睁开眼时直接看向身侧的草叶,木匣内的刀片瞬时冒出,一下就把草叶切成两半。

“这个好啊。”魏玄新奇地打探着木匣子。

“既然想法是你们两个提出的,那这次就交给你们两个操作。”言毕,解思弦就将木匣子转交到幸沧双手上。

此话一出,小妖疑惑:“那你们四个呢?”

应千崇代替另外三人应了句:“替你们把风。”

“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幸沧双点头,现在万事俱备,只待戌时。

接下来的多个时辰里,朦胧细雨打上草叶,耳畔充斥着清脆的沙沙,风过也缓缓。夜幕降下之时,树丛中倒映的影就从六个变成了四个。

药王谷大夫坐馆的地方都是和住所相连,像金珩这种一人镇一个馆,要偷袭就更好办了。幸沧双勉为其难和魏玄一并潜入,眼下就等在金珩的寝房。

幸沧双看着门外高大的人影,道:“那个就是金珩吧?”

魏玄也不清楚,但他还是正经应着:“应该吧。”

虽说药王谷每日酉时闭谷,可病人是源源不断的,总会有那么几个多出来,以至于这都快戌时一刻了,金珩也没回到寝房里。

“等下这个你来操作吧。”幸沧双望着门上的倒影,转头就把木匣子塞到魏玄手里。

魏玄一个没拿稳,差些摔倒地上,好在有惊无险。“偷袭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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