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你谁?你骂谁蠢?
水镜嘟囔着反击。
“蠢,蠢!”沙哑的声音忽远忽近地跳入她耳中。
她悠悠转醒,脑袋钝痛,一睁开眼,就看见绿色毛团贴着自己的脸。
水镜呆了半晌,模糊的毛团逐渐清晰,青色鹦鹉眨着豆大黑眼,歪着脑袋和她对视。
“啊……”她刚吐出一个字,胸口如压着千斤石头,气息堵回喉咙,再也说不出话。
许是她的声音过于粗哑,鹦鹉晃着脑袋,重复道:“嘎嘎嘎。”
鹦鹉细长的尾羽忽高忽低,鹦鹉两爪摆动,在淡青色丝制褥单上印出爪印。
水镜瞳孔倏地一颤。
这是哪?
她躺在一张全然陌生的床上,头上白纱晃动,身上盖着锦被,耳边鹦鹉啾啾。
“女郎,你醒了。”白纱外传来温润轻问,紧接着人影晃动,纱帘缓缓撩起,一张俊美脸庞闯入水镜视线。
来人是个男子,目若点漆,唇似抹朱,肤白胜雪,他身穿青色云锦长袍,晴光过窗,银线织成的荷花纹路层叠起伏,似有暗香盈袖。
此时他修眉微挑,对着呆愣的水镜道:“可还记得在下?”
水镜哑了嗓子,“包子……”
男人神情一顿,随即嘴角翘起,“嗯。”
眼前的修竹身影在水镜记忆中流动起来。
二月初,水镜打着哈欠,去客栈旁的摊上买包子,旁边买菜的大娘站在摊前,同菜贩闲聊:“你听说了么,吉祥村的王大柱疯了,闹着要出家。”
菜贩:“咦?他家不是只有他一个宝贝独苗么,他家当初为找媳妇儿闹得好不热闹,去年才成亲吧,好端端的出什么家?”
大娘一脸神秘,“听说是和狐朋狗友吃花酒,被他家那位打了!他嚷嚷着要休妻,他爹娘又把他骂了一顿——吉祥村多是男丁,又有多少适龄女郎呢?更何况……你知道为啥他难讨媳妇么?”
菜贩:“据说王大柱品行不行,村里都不想让自家女儿被他祸害。”
“不是!他,那不行!”卖菜大娘语气突然激动起来,余光瞥到水镜啃着包子,眼睛眨巴着,就冲她笑笑,压低声音,“他呀,多年前就不举了,娘老子为了他的婚事没少发愁,如今的媳妇,是花了重金娶来的,那老丈人是个贪财的,见钱眼开卖了女儿。”
菜贩啧了声,“真是孽缘……儿子都那样了,还要将人家女郎拉下水。”
大娘附和:“谁说不是呢,求香火求得疯魔了,光顾着把香续上,也不管火点不点得上!这头小王要出家,那头老王求医问药,不光给儿子求,儿媳也得陪着。天可怜见,他家媳妇真是被两头折腾,幸而不是个把亏咽下的主儿。说起来,这皇城中呐也有一桩事,婶子,你知道霁州莲氏么,就那个封侯的。”
菜贩点点头,“知是知道,怎么,莲家也有人要出家?”
大娘摇头。
“难不成,有人不行……?”
大娘叹了口气,“正是他家那二郎。”
菜贩惊呼:“二、二郎?那不就是莲将军吗!他竟……”大娘嘘了几声,“传闻,传闻!自去年年初起,他母亲为了他的婚事,多次举宴相看合适的官家女子,至今没有一个成的,你道是为什么?”
水镜蹲在她们旁边,“为什么呀?”
大娘道:“哎呀,自然是……咳咳,他得了病,不宜成亲,消息一传出侯府,整个霁州哗然,虽说莲二郎长得貌美,可……终究是不行的。唉,小娘子,你岁数不大吧,还是不要过问这些事为好。”
大娘又和菜贩聊起了其他隐秘,她们眼神躲闪,摆明不想让水镜再听到。
水镜慢悠悠站直,假装要走,见她们说得尤为激烈,竖起耳朵,越走越慢。
忽然,一根棍子从天而降,砸在她脚边,她一个激灵,吓得半个包子掉在地上。
包子落地,肉汁流出,面皮沾满尘土。
水镜如遭雷击,肚子隐隐空虚,她自我安慰:拍拍灰还能吃……
正弯腰去捡,电光石火间,不知从哪蹿出黑犬,一口吞下落灰的包子。
在恶犬口中夺食,难于登天。
捡包子的手僵在原地,她心碎地看着消失的包子,怒火中烧。正要看看是谁不长眼砸她,耳边蓦地响起温润的声音:“抱歉。”
听到了道歉,水镜心中怒火不上不下地卡在喉中。抬起头见了真容,满腔怒气烟消云散。
无他,楼上的男人实在俊俏,长眉入鬓,美目上挑,如秋月般柔和的神色,消去他眉目的凌厉之气。
此时他眼眸低垂,手撑在支窗上,语气中满怀歉意与不安:“在下一时失手,对不住。女郎可有伤到?”
她的目光颤了颤,嘴唇微张,满腔气焰也被浇灭了,“我没事……我的包子有事。”
男子一怔,视线落在一旁的黑犬上,微微笑着,慢慢合上支窗。
水镜挠挠头,她要不要让他补偿包子呢?落灰的包子,还是她吃剩一半的包子,让他掏钱显得小气。
她蹲下身,捡起木棍,顺便拍了下黑犬脑袋以作报复。
“女郎,女郎……”忽有人拍她的肩膀。
她转头,客栈店小二拿着两个包子,指了指支窗,“包子,那位郎君赔给你的。”
水镜盯着手掌大的肉包,心花怒放,把木棍还给店小二,愤懑心痛烟消云散,蹦跳着往前走。
不光水镜喜欢,黑犬也喜欢肉包,它贴着水镜走了一路,也不叫唤,黑豆眼睛盯着她看。
水镜骂道:“坏狗,吃了我一半的包子还要缠着我!”
黑犬汪汪叫着,冲她摇着尾巴。水镜无奈,把包子肉馅分给了它。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吃完剩下的,打了个饱嗝,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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