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仙人显灵

暮色四沉,叶晓宁和敖烈蹲在县衙墙头好一会儿了。

从月亮刚刚升起,蹲到月上柳梢头,屋内的动静总算停了,官吏和下人四散。

叶晓宁拍了拍敖烈的肩膀,小声道:“你下去看看,人都走了没有?”

敖烈悄没声儿溜下墙头,轻手轻脚摸到房边,起身弯腰去看。只见房内烛影皆灭,一个男人鼾声四起,已然是沉沉睡去。

他轻推窗户,自怀中掏出一只瞌睡虫,从窗缝里送了进去,摇摇晃晃钻进熟睡男人的鼻腔。

他没做过这偷偷摸摸的事儿,素来明火执仗,毫无顾忌。一不留神关窗时声音便大了些,招来只黑猫在他腿边喵喵叫。他俯身摸了一把,回头去接叶晓宁。

叶晓宁哪还等他,早顺着墙边的树爬了下来,正蹑手蹑脚往这边走。一见敖烈,忙问:“那狗官睡着了?”

敖烈道:“睡死过去了,我摸了只瞌睡虫送进去,保管他四个时辰内醒不来。”

叶晓宁轻声笑了,瞧见不停蹭着敖烈腿的黑猫,计上心头。两人大大咧咧推开房门,走进室内。室内无光,熬列取出一粒拳头大的夜明珠,放在床边案上。

叶晓宁吃惊:“你从哪儿弄来这稀罕宝贝?”

敖烈道:“随身百宝袋里的玩意,龙宫里数也数不清,不算稀罕。”

叶晓宁啧啧两声:“果然是神仙洞府,夜明珠居然遍地都是。”

敖烈又取出一枚,递过去,道:“你喜欢这个?我送你便是。”

叶晓宁连连摆手拒绝:“无功不受禄,你收回吧。别在这儿演什么三推三辞,快先把事儿了结,早早回去歇息。”

话说至此,敖烈也不再强求,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柄剃头刀,磨刀霍霍向床上躺着的男人。

这男人原是知涯县县令,叶晓宁从客栈跑了后,心中越想越气,痛恨狗官夺民利,又气县吏扰她清眠。几番深思熟虑,如何今晚都得在县衙闹腾一番。

“还是我来吧。”叶晓宁见敖烈高举剃刀,心底不知怎的阵阵发麻,忙拦道,“我恐你一刀下去,明日这县衙中人找的不是县令的头发,而是县令的脑袋了。”

敖烈闻言,却也不恼,乖乖放了剃刀。叶晓宁没给人剃过头,不过她刀工不错,见过人杀猪,想着和刮猪毛也差不了多少。

一会儿功夫,将这县令满头黑发剃个干净,露出个油光水滑的光头来。叶晓宁像拍皮球似的拍了两下,满意道:“我真是天赋异禀,瞧这光头,多光啊!”

她以指做笔,在砚台里沾了点余墨,抬指欲写,突然想起自己并不会隶书,又指挥敖烈道:“你来,在他左脸写个‘狗’,右脸写个‘官’字。”

敖烈惊诧至极,不知道叶晓宁从哪里学来这许多主意,一个凡人女子,胆子比谁都大。他还没动手写,又看到叶晓宁半点不浪费手上的余墨,抬手便在县令光头上画了一只乌龟。

简单几笔,惟妙惟肖。

“愣着干嘛?”叶晓宁道,“快些写,弄好还要装神弄鬼呢。”

敖烈依言照做,叶晓宁抱起黑猫,念叨道:“好猫好猫,然后你就在这县衙,给你找了个编制,你便在此盯着他,我保管他好好待你。”紧接着忙催促敖烈捏决入梦。

看了那许多年电视剧,学了一身恶作剧本领,再加上敖烈的神通本事,装个仙人显灵吓唬这县令,简直手到擒来。

只见敖烈挥手轻抬,那县令凭空飘上半空,倒挂着,瞌睡虫自他鼻腔中飞了出来。他铮亮的光头在夜明珠莹光照耀下格外引人注目,

见此情形,叶晓宁乐不可支,搓了搓手,想给那光头弹个脑瓜崩。

敖烈挡住,问道:“叶姑娘,是你来做神女,梦中警示恶县令么?”

叶晓宁抚掌,轻咳两声:“快,将我变成神妃仙子,瞧我怎么吓唬他。”

敖烈抬手,吹出一口清气,一只手似游龙般从上至下缓缓划过,轻喝道:“变!”

叶晓宁当即觉得浑身轻快,仿佛身体已超然世外,再无束缚。她轻点脚尖,竟飞了起来,黑猫吓得从她怀中挣脱,躲在敖烈脚边偷看。叶晓宁直直撞向屋梁,要不是有屋顶挡着,她怕不是要效仿嫦娥奔月了。

“哇!”叶晓宁惊呼,不知所措,“我控制不了啊,怎么停不下来啊?”

敖烈丝毫不急,温声道:“是我的那丝清气洗涤了你的身体,让你体内浊气尽散,自然轻巧了。莫慌,”他掐了个决,帮助叶晓宁稳住身体,“沉下心来,用思想去感受你的四肢百骸,控制它……”

“慢慢来……”敖烈轻声细语,“你可以做到的,叶姑娘,把手给我。”

叶晓宁这才发现,她正在缓缓下坠,距离敖烈不过咫尺之遥,忙拽住敖烈伸过来的手,直到双脚稳稳落地,长舒一口气。

“神仙却也不是好做的,这才飞了多高,便如此吓人。”叶晓宁感慨道,松开手,正巧瞧见房中竖着一面铜镜,心生好奇,前去一照。

铜镜模糊,依稀照出个鹅蛋脸的轮廓,但瞧着通身气派,白衣飘飘,身后映着霞光,果然似神女下凡。

叶晓宁满意道:“真漂亮,我要是能长这么好看就好了。”

“我正是照着你的模样变化,”敖烈道,“只是换了身衣裳,整理了妆容,你本身便是长成这幅模样。”

叶晓宁回头叹道:“你不懂,素颜和妆后效果当然不同了,更何况这还加了一层仙女滤镜呢。”

敖烈听不懂她说的话,一味地夸赞:“不要妄自菲薄……”

没等他话说完,那倒挂的县令苏醒过来,“哎呦”直叫唤,挣扎着想转过身体落地。但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栓住,任凭他如何蹦跶,只让血液更快流向脑袋,锃光瓦亮的头顶都变成粉色的了。

“你们是何人?”县令惊慌大叫,“敢冲击县廷,不要命了吗?”

叶晓宁单手捏了个灵官决,中指虚靠在县令面前,面露慈悲,放缓声调问道:“身居县廷,稳坐官椅,为何不为民办事,反要与民争利?”

敖烈束手正色,跟随在叶晓宁身后,权当护法。

那县令拼尽全力挣起上半身,好让自己能看清眼前二人形貌,却被叶晓宁身后霞光晃得看不清楚,忙闭上刺痛的双眼。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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