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尔若漠漠伸手抹了把脸。

祝野的血顺着她的睫毛淌到脸颊,像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周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味。纷迭而至的脚步声、警惕愤怒的注视,将她团团围绕。

如果她与哨兵的所有通讯都被监听。

如果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动向。

那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旁人做嫁衣。

她的计划、她的策略,那人在混乱辖区的阵营里耐心旁观着,等到戳破的时机,坐收渔翁之利。

就像现在这样。

或许陈宿临时改变路线,是他察觉了通讯中藏匿的危险,但无法言明。或许祝野生生拖着被折磨到极点的身体过来,也是为了告诉她消息……

周围乱糟糟的,其他人在震惊、争吵。

“我眼没瞎吧。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安克,你他*真放那人走了?!你知不知道他杀了我们两个人……你是不是疯了!!!”

“沈若若……她到底什么来头?!”

终于,所有噪音戛然而止。两道人影停在离她咫尺远的地方,带着窒息的沉默与压迫。

“沈若若。”

平晶的语气几乎要析出冰碴。向导从未用如此咬牙切齿的、要溢出愤怒的声音同谁说话。

不等她仰头,她的领子就被狠狠拽住了。

“呃……!”

陈尔若忍着被扼住喉咙的恶心,被迫抬起头。

向导的丸子头在厮杀重散了,松松垮垮落在肩上,那张永远笑眯眯的娃娃脸此刻面无表情,她死死盯着她,脸上肌肉微微颤动,看起来已经怒到了极点——是啊,白塔的参赛者在规则的庇佑下基本是不会死的。现在所有都被打乱了,队伍还未到决战便死伤惨重,而卧底竟是一只不起眼的猎物。

“你怎么敢!”她怒吼。

诸发半边袖子被刀割破,脸上擦出了伤,红发被褐泥粘成一缕缕,他站在平晶身后,目光沉沉,交织着被愚弄的冷意,又有一丝看不清的戾气。

后面人群里,闵佳右腿负伤,攀着树干站稳,她眼睁睁望着这一切,眉头紧皱,没有出声。

局势既定,杀意一触即发。安克仍试图出声挽救,他上前拽住平晶的胳膊,急切:“平晶小姐,她已经在这里,有什么事问清也……”

“是。我是猎物。”

陈尔若蓦地出声,她笑了下,眼泪却扑簌簌落下,与血混成一团,看起来狼狈又可悲。湿漉漉的棕发贴着脸颊,黯淡的黑瞳被水雾蒙上,微微闪动,像倔强,又像绝望。

“我想活有错吗?”她哽咽着,“我是猎物,我是混乱辖区来的人,但我有的选吗?我冒着被发现就会死亡的风险难道就不是赌命吗?!”

她猛地抓住平晶的手腕,同样愤怒地盯住她的眼睛:“我把我唯一的向导素交给你们,我帮你们疗伤,帮你们疏导,我什么没有做!其他混乱辖区的人做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监听我们的通讯,我仅剩的同伴被他们折磨成这样,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平晶捕捉到关键,疾声:“什么通讯?什么监听?你放走的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

她的头歪向一旁,自嘲无力:“他说,我们交流的通讯被监听了……应该是混乱辖区那边的人,所以他们才知道我们的位置,才会对他下手。但如果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他们都能监听……说明其他的通讯,他们也能监听到。在这场比赛,只要是从通讯器发的信息,任何人、任何计划,他们都知道。”

她话音未落,躁动瞬起,这一讯息对所有人来说都如晴天霹雳般惊骇。毕竟连平晶与诸发都用通讯器交流过,其中透露的信息、线索,悄无声息被人窃取,细想恐怖至极。

平晶焦躁,松开手,陈尔若重新狼狈地跌回草丛里。她双手按在湿泥中,半张脸被头发挡住。

她嗓音沙哑:“我能帮你们。”

这一句话,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平晶也重新看向她。

已经走到绝路,向导身躯纤细,在这样孤立无援的处境里,她声音颤抖:“我身上没有多少积分,你们也知道……现在杀了我,帮不了你们什么。而且我自认,至少现在,我都没有做背叛你们的事,我只想活下去。但如果你们留下我,我可以帮你们把混乱辖区的人再引过来……”

平晶:“昨天凌晨那股毒雾与你无关吗?沈若若,你别告诉我那只是巧合。”

“我的同伴只告诉我,他们要偷袭,让我警觉,具体计划我并不知情。”

陈尔若冷静辩驳:“而且那时你们不在营地里,要是我参与,其他人都昏迷着,我有太多机会能下死手。不会等到今天。”

这番辩驳说动了平晶,她思考其他可能性——如她所说,杀她一个人挣不回损失的人和积分,但若她真有办法挽回,这桩赌注比杀了她划算。

“所以。”

短暂权衡后,平晶冷冷问:“你的办法是什么。”

局势渐渐稳定下来。

如她所料,她得到喘息的机会。

陈尔若闭了闭眼,咽了口口水,湿润干涩的喉咙。她没有泄露暂时松懈的情绪,仍低着头,道:“我还会用通讯器联系我的同伴。”

平晶:“什么?”

“既然混乱辖区的人还在监听我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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