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魏崖便让人唤来刘武。
“跟我去趟大喜村!”
刘武一听大喜村,立刻想到了在马厩里“学规矩”的常海,不敢多话,立刻领命退下。
一行人刚出大门,却对上疾驰而来的蒋大元。
“启禀将军!羊角隘守兵罗天佑、高有财发现两个形迹可疑的胡人,应是当日追杀您的那些人的同伙,属下特来请示,是否要派人去追?”
蒋大元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一只带血的箭矢。
魏崖只扫了一眼,便立刻认出这箭头同那日射中自己的一般无二,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寒光。
“人现在何处?”
“昨日经过郭勒旧城时被咱们的人发现,他们带着十来具尸体,看样子是打算回他们的老巢了。”
西北一族尚战死,恶病亡,有灵魂升天一说,且相信越是勇猛的人,死后升天的可能性就越大。因此,只要是在战斗中死去的人,不管多远,他们都会将那些人的尸身带回天山进行天葬。
魏崖闻言,立刻下令召集府中亲卫。
蒋大元见他那架势竟像是要亲自前往,忙上前阻拦,“将军,您身上还有伤,属下带人去追就行了,保证将人抓回来。”
“无妨!”魏崖翻身上马,歇了一个多月,他身上的伤口早已结痂,此时听说还有漏网之鱼,哪里还能坐在府里干等。
提到伤,他忽又勒住缰绳,吩咐刘武道,“你留下,丛姑娘那里,若有什么难处,你看着帮忙处理。”
身后忽然有些安静,他余光一扫,就见蒋大元及其两个手下正一脸八卦地盯着自己,三人六眼几乎要把他的后脑勺给盯穿。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玉佩扔给刘武,沉声吩咐道,
“五日后,我若还没回来,你便拿着这个去找丛姑娘,告诉她,我母亲念她孤苦无依,又于我有救命之恩,想要收她为义女,她若愿意,日后便是我将军府的大小姐。”
“属下遵命!”
***
周管事听说魏崖要出关,慌不迭地追了出来,然而,等他到了门口,魏崖一行人早没了影子,不由得又急又气。
“这伤还没好呢,怎么又出去了!万一,呸呸呸!公子有紫薇星庇护,一辈子大富大贵,绝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他话虽说得肯定,人却朝着四周团团下拜,口中念念有词,“独峰口的土地山神,风神雨神,请各位保佑我家公子平平安安回来,办的差事也顺顺当当,早些回京交差,再不用来这里受苦!”
他是真的担心,他一家老小的前程可都系在公子身上呢,公子要是有个万一,这偌大的将军府可就树倒猢狲散,到时候怕是连夫人都没好日子过,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管事!
一想到那种可能,他就觉得心惊肉跳,干脆扑通一声趴倒在地,虔诚地冲着各方磕起头来。
他正撅着屁股诚心祷告,忽听得身后噗呲一声,回头一瞧,却见那个叫刘武的护卫从门里出来,正咧着牙花笑得没心没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笑什么笑!我问你,你不跟在公子身边保护,怎么倒在这儿闲逛!有你这么当差的吗?”
“就是条狗,喂久了也知道护主人,你倒好,偷懒不说,还在一旁看笑话!”
他这一通劈头盖脸骂委实有些难听,刘武立时沉了脸。
“公子让属下留下办差,属下自然得按公子的吩咐去做,哪能越过主子自作主张!咱们可比不得您,仗着有夫人撑腰,公子的话也敢说不听就不听!”
周管事虽不受魏崖待见,可他到底还是将军府有头有脸的管事,哪里受得了一个护卫对他冷嘲热讽,当即暴跳如雷。
“你竟然还敢狡辩!你说你替公子办差,那我问你,什么事比公子的安危还重要?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眼看两人就在门口吵了起来,门房忙上前示意刘武服软认错,刘武却只当没看见,硬声道,“公子交代的事哪能随便对外人说,周管事想知道,不如等公子回来亲自问吧!”
“不过,就是不知道公子给不给你那个脸了!”
说罢,他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径直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
丛生姐妹在槐花婶子家一连住了好几日,槐花婶子说什么也不让她们搬出去,更别提回破庙了。
“那庙塌得就剩两堆土疙瘩,耗子打洞都嫌寒碜,哪里还能住人?就算你想砌墙搭屋顶,那也不是你们两个小姑娘能干的事,就别费那个神了!”
“再说,那地方那么偏,旁边就是林子,周围又没个人家,真要有个什么事情,喊人都来不及!”
槐花婶子一边说着话,一边快手快脚地清理着灶间的杂物,丛生三人则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我是个没本事,嫁给你洪叔这么多年,就生了顺子和春燕兄妹两个,前些年还寻思着再想要一个,却怎么都怀不上,现在岁数大了,早就不指望了。现在你们来,我就当白捡两个大闺女,还是顶顶漂亮能干的闺女,我这想想就乐得不行,等你洪叔回来,他也一准高兴!”
“你们俩就安安心心住下来,把这儿当自己的家!咱这院子虽说小了些,好歹有个屋顶遮风挡雨,过两天等你洪叔和顺子回来,咱们再商量着,看是不是再盖一间屋子。”
丛生闻言,看了眼竖在一旁的门板,又看了看灶台后那不过一人宽的地方,心中愧疚更深。
“婶子,这地方太窄,洪叔和顺子他们怕是不好睡,还是我和玲儿睡这儿吧。”
槐花婶子想也没想便摇头,“这灶房四下漏风,还有黄鹞子钻进钻出,哪是你们姑娘家睡的地方!就让他们大老爷们在这儿睡,咱们娘四个就踏踏实实地睡屋里头!”
见丛生还要再说,她干脆说了自己的打算,“再有两年,白家那丫头就要进门了,原本我和你洪叔打算明年盖新房的,不过现在家里人口多了,那干脆也别等了,今年就盖,顺便连这灶房也一起重新夯个墙。”
“以后,小俩口住西边的新屋子,你们姐妹跟春燕住老屋,我和你洪叔就在这灶房后头支个床,一家子都有地方睡!”
听她说以后,丛生和玲儿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沉默,不等她们开口,一旁的春燕便先嚷了起来。
“娘,咱家真的要盖新房子了?”
“你这丫头,这还能有假!你爹早砍了几棵老榆树在场上晾着,就等着房子搭好了上梁呢!”
春燕立刻欢呼起来,“盖新房喽,我家要盖新房喽!”
槐花婶子见孩子高兴,脸上也绽出笑来,干脆道,“正好前几天你爹让人捎回来两斤的荞麦面,咱们今天就包饺子,就用昨儿你们打的槐花,再加点豆腐,一准儿好吃!”
“哎!”
笑声传到院外,龅三媳妇口中啧啧,“瞧瞧,她杜槐花上个月还到处借粮呢,今天就能吃上饺子了!怪不得她拼着得罪将军府,也非要把人留在自己家呢!这是藏了个金疙瘩啊!”
见没人搭腔,她捅了捅一旁的黄二梅,“嫂子,那俩丫头把大麻子害得那么惨,你就这么放过她们?”
黄二梅耷拉着眼皮,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人家有将军府做靠山,不放过又能怎么样?”
龅三媳妇撇嘴,“怕什么!她们都被赶出来好几天了,将军府真想管,哪会到现在都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男人啊,都是一个德行,没到手的时候千好万好,一旦到了手,那就连根草也不如了!就像二公子,之前将那丫头看得跟个眼珠子似的,现在呢,还不是说丢就丢!”
黄二梅却不耐烦地道,“再等等。”
“还等?再等槐花她男人可就回来了,那可是个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疯子,他要是护着那俩死丫头,你能从他手上讨得了半点儿好?”
黄二梅看了她一眼,不满地道,“他洪老四再厉害,也不能一辈子守着几个婆娘,总有他不在的时候,你急什么!”
龅三媳妇见她真不打算动手,立刻翻了脸,“呸!亏我当你是个胆子大的,没想到也是个没卵的怂包!”
“你要是没那胆子,我就找旁人!我就不信,现成的黄花大闺女在这,就没人敢走这一趟!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说罢,她一拍屁股,起身就要走人。
她都等了半个月了,别说驴肉,就是根驴毛都没捞着,再等下去,还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个王八孙子呢!
黄二梅连吸几口气,这才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牙恨声道,“回来!”
***
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便是丛生也忍不住弯了嘴角,春燕更是探着身子冲外头急急催促。
“娘,快来,饺子都凉啦!”
槐花婶子端着一大碗野菜疙瘩走了进来,见盘子的饺子分毫未动,不由怪道,“都说了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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