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瑛同秀云细细商议了这事,晚些时候白骁回来了,宝瑛示意秀云先出去,留下他们两人说话。
“你去哪了?听说你回来过又出去了。”
白骁提着食盒站在桌边,宝瑛跟在他后边,见他打开食盒,摆出一碟碟菜式。
“你父亲同我说过,你喜爱丰乐楼的假蛤蜊,回来时想起来了,就出去买了回来。”他摆出两双筷子,邀她在桌边坐下,“先吃饭吧。”
宝瑛坐下拿起筷子,有些不知所措。
假蛤蜊是割下鳜鱼上最精细的肉切成蛤蜊片,腌渍后用虾汁烫熟。
菜式精细讲究,味道极好,但宝瑛称不上是爱吃。
她与父亲相处不多,在家宴上常有这道菜,许是宝瑛无意间多伸了两趟筷子,就被记住了。
许是回门那日岳丈同女婿随口叮嘱了几句,没料到他当真揣在心里了。
现下白骁以为她爱吃,若是直说她不爱吃,难免浪费了他特意出门买来的心意。
于是宝瑛暂且按下真相不表,举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碎了咽下。
“你们方才说的是府里的事?”
宝瑛还没说,白骁先跟她提了,她搁下筷子,直言道:“府里的管家还没找到,我那婢女想要领了这差事。”
杯盏相碰,白骁的嗓音跟灯影一般沉了下去,他说:“管家……这差事要抛头露面,她是个女人,你觉着她合适吗?”
要是旁人这样问她,宝瑛定要以为是绵里藏针地暗讽她。
但她与白骁相处数日,逐渐摸清了他的性情,明白他是真心询问她,问她要个答案。
“难办的就是这点,”宝瑛夹起颗樱桃煎,“她没有嫁过人,管家总要出去抛头露面的,不光不合礼数,旁人也会看轻她。”
若秀云是嫁了人的妇女,或是丧夫的寡妇,在外抛头露面也无碍。
两人想到一处去了,白骁思索中说道:“总不能让她为了这差事去结婚。”
白骁一句无心之言脱口而出,两人都哑然了。
他们俩就是利益驱使才成婚,跟这说法无甚分别。
他说秀云不能为管家之位仓促成婚,可他却为了稳固地位与她成婚。
真是讽刺至极。
宝瑛抿了口茶,清清嗓子,恍若没听见这句话,道:“所以我想着,先找个男管家过来,名义上让她从旁协助,实则是让他们俩个一块领下这差事,抛头露面的事暂时让男人去做,日后依据情势再打算,也稳妥些。”
如此最是周全,白骁微微颔首,“你做主,定下之后记得同母亲知会一声。”
“我记住了。”
吃了个半饱,宝瑛搁下筷子,问及正事:“秋狝准备的如何?日子应当还是定在秋分前。”
“不错,就安排在下月,都安排妥当了,”筷子尖端压在碟子边上,烛光将白骁的眉眼照得深邃,他对宝瑛吐露:“不过今年多了项章程,秋狝时各人都可带上家眷,淑妃娘娘会在猎场划出一片地,来办场马球会。”
宝瑛听了却蹙眉,“不是皇后娘娘主办?”
秋狝是面向朝廷上下的大事,这时候怎会让妃嫔而非皇后出面。
在宝瑛记忆中,往年是没有过这例外的。
白骁笃定道:“陛下亲口同我说是淑妃娘娘。”
“亲口同你说?”宝瑛不依不挠地咬文嚼字,“是专门对你说的?”
淑妃娘娘是宝瑛的亲姑母,往年她还是林德莆妻子时,也不曾让淑妃越过皇后,可她嫁给白骁第一年,就有了场淑妃主办的马球会。
背后究竟有何深意,实在令人好奇。
压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握紧,长指甲戳进手心里,她仿佛觉不出痛了。
宝瑛不是个胆小的性子,现如今却被一星半点的风吹草动吓得心惊。
归根到底,是丧夫一事令她难以释怀。
从受人敬仰到处处受制,她哪儿都没变,不过是有无丈夫的分别。
手背被覆盖,宝瑛抬眸,白骁轻轻勾着她的手指舒展开,他说:“许是淑妃娘娘近日更得圣心呢?”
宝瑛眨了眨眼,指节贴着他手心摩挲,疤在掌心蜿蜒起伏,提醒宝瑛她被逼入死路时有多决绝。
她忽然定心了,宽慰自己道:“应当是我多虑了。”
夜色溶溶,秉烛细语时两人不自觉凑近了,宝瑛的眼眸在桌上顿了一顿,他的手盖住了她,密不透风的。
她抬了抬手指,示意白骁挪开,但他竟反而握紧了。
宝瑛眼中闪着讶异的光,他神色如常,语气坚定道:“宝瑛,我娶你回来纵然有许多考量,但在你我明面上还是夫妻时,我是想同你好好过日子的。”
宝瑛不明白,“我哪儿不像是不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了?”
“你没把我当成丈夫。”
“我不懂你,”宝瑛真心话便是如此,“我过去在林府里,也是如此行事的,待你跟待他没有分别,你为何要这样想?”
白骁眸色深沉,“他带回家的菜里,有道菜你本来不爱吃,你也不会同他说清,装出喜爱的样子吗?”
桌上的假蛤蜊还剩了大半,宝瑛只动过一筷子。
宝瑛不假思索道:“我嫁给他之前,就与他相识数年,我不用在他面前说喜爱跟不喜爱,他知道我……”
话音断在半截,继续说下去,就是明着告诉他,他们之间的情谊比不上她与先夫的。
手上的力道加重了,白骁有几分急切道:“你永远不告诉我,我永远没有明白你的一天。”
他的姿态令宝瑛不舒服,像是有人来偷窃她怀中的珍宝,她没由来的慌神。
她不该给他,也不能给他。
她的爱惜,她的信任,全都只能留给自己。
“那又如何?”心慌得像在条颠簸不停的船上,宝瑛猛地抽回手起身,“你我之间用不着那么多的情谊,我们各司其职,也能将日子过好。”
掌下乍然空虚,白骁静默不语,压着拇指的关节,发出声脆响。
昏黄烛光下他的面貌覆上层影子,眉目被修饰得异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