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跑!
快跑!
现在不仅是脑中警铃大作,整座大楼的铃声都被拉响。
“叮叮叮——”
“叮叮叮——”
广播长鸣,发出刺耳警报。
背后苍蝇人拍动翅膀,发出嗡嗡声,时不时大喊两句口号。
“捍卫公司安全!抓住入侵者!”
“抓住入侵者!”
岑思衡极速奔跑至尽头,她摸遍全身,别说趁手的武器,连跟短棍都没有,要是就这么赤后搏击,按身后数量,光是压也能把她直接压成肥料。
这条走廊更是没给她第二条活路,左右是墙,没有窗户,更别提楼梯间!
她必须和后边乌泱泱的苍蝇团拉开距离!
岑思衡速度加快,距离电梯口还差一段距离时,她瞥见有棵枯萎的小绿植孤零零丢在墙边。
没有多想,她一把抓起,瞄准电梯键,用力丢过去!
“砰!”
花盆碎开,崩溅出的红土隐藏大量蛆虫。
它们像泡发的大米,在红豆汤里膨胀,在她走近前已涨大至花生大小,有些飞得远的,顷刻间被她踩爆,拉出粘稠绿丝。
“叮——”
砸亮的电梯两秒后闷隆隆打开。
岑思衡侧身,借助蛆虫□□滑进去,立马疯狂按关门键。
然而不知是她心理问题还是其他原因,这电梯门慢得令她额头冷汗都淌到了下巴,依旧像蹒跚老人上楼般慢慢悠悠,嘎吱嘎吱。
苍蝇人飞行速度并不慢,原本拉开的距离眼看就要被追赶上。
十米。
电梯门往中间关闭,缝隙目测半个人宽。
五米。
缝隙仅剩三十厘米。
汗液沿着下巴滴落,溅到地上。
三米。
缝隙剩十厘米。
关不上!
只要一个进来,这扇门就永远关不上了!
她会被堵死在这封闭空间,彻底成为浼物的养料!
关键时刻,求生欲涌起。
岑思衡扯下西装皮带,使劲朝最先冲来的苍蝇人脸上扔!
“啪!”
冲势过猛的苍蝇根本避不开,脑袋直接被打断。
它的身体悬空一瞬,在她下一次眨眼前才掉下去。
鼓鼓囊囊的身体像破掉的麻袋,撒出满地白蛆。
岑思衡看了眼脚下渗进来的蛆虫,二话不说,用手掌贴住电梯门,使劲往中间合。
看着门外苍蝇群越来越小,越来越窄,它们巨大的红脑袋也越来越清晰。直至变为一根线,最后一秒,她硬生生把门关上。
“咚!”
“咚咚咚!”
撞上钢门的巨响堪比敲鼓,她在鼓皮里不得不捂住耳朵,只觉头皮都要随着耳膜裂开了。
再不犹豫,她直接按最顶楼。
电梯老旧,徐徐上升,趁着外层梯门变形前及时撤离。
可是……
岑思衡抬脚,盯着被她踩爆的几只蛆。
黏腻汁液沾鞋,拉出丝线。
余下几只在她鞋边蠕动长大,岑思衡记住位置,一闭眼,咬牙把它们统统踩死。
当最后一只蛆虫被踩爆,整个电梯忽然晃动了下。
灯光闪烁,不一会,灭了。
和楼层显示面板一起灭了。
“咚!”
紧接着,一声沉闷动静自头顶传下。
粗重喘息伴随翅膀扇动嗡嗡震响,仿佛近在耳边。
足肢轻轻敲击,“哒哒哒”,在寻找着什么。
岑思衡心跳登时加快。
封闭的电梯成了罐头,只要找到拉环,用足肢勾开,就能找到她这坨肉。
她还没想出办法,电梯再次晃动。
头顶电灯爆出火花,噗呲呲往下溅。
有几点飞到她身上,烧断了几根头发。
岑思衡拍打键盘,依旧死寂一片。
要怎么做?
头顶压迫声不断,她一咬牙,抓住电梯门两侧缝隙用力往两边掰!
门外有灯,昏昏欲睡的黄,橘子似的挂在天花板。
她望见那一线灯,急忙用力。
这时岑思衡才发觉这扇电梯门锈住了,而且是在灯光暗下来的那刻,回到了原本模样。
红锈蜿蜒,不规则分布出一幅抽象画。
她莫名其妙想起销售办公室墙上那块山水电子表。
[85]这个数字。
“咚!”
异响与心跳皆在同一时刻震动。
“……进度。”她下意识吐出两个字。
进度条!
同化进度条!
那是属于她的进度条!
距离看到[85]多久了,她现在又到什么程度?
还有!
还有!
夜枭呢?!
乐薇呢?!
她们在哪?
这场任务,她们还在进行吗?
难道又只剩她?
想到这,岑思衡愈发用力,将电梯门撕开一条口。
瞻前顾后没用,如果她们已经同化在这,她也必须完成任务。
几百万的债务,她怎么能让方知意独自承担?!
自体内迸发的力量涌至双手,岑思衡绷紧全身,用尽全身力气活生生撕开一条缝,只要她努力,就可以侧身通过的路。
眼看就能走出,电梯顶部蓦地沉下半寸,发出震响。
钢板变形,电灯连着电线在半空中晃,火花四溅。
原本在两层楼之间的电梯在这阵冲击中歪斜,急遽下坠。
岑思衡慌了,连忙抓紧扶手,仰起脑袋往上看。
果然!
一只毛茸茸的足肢顺着撬开的洞口往下掏,红彤彤的大眼睛在绒毛外贪婪地看着她,使劲往里钻。
再不走真要完了!
这时候只能冒险!
岑思衡几乎没怎么思考,抓住顶上苍蝇人足肢,悬空踹向厢门。
“咚!”
整座电梯斜向外,尖角不知道卡在了什么位置,歪斜75°卡在某个楼层间。
同时被卡住的苍蝇人发出哀嚎,汁液顺着电灯罅隙淌下,隐隐带着蓝光电流。
岑思衡判断清形式,松开它看似毛绒,实则与锯子没什么两样的足肢,在它够来之前爬出厢门。
目测好距离后,她不再管身后情形如何,借力往上方钢索跳跃!
“轰!”
卡住的电梯接触到汁液,顷刻间滑脱。
脚踝一沉!
身体立时坠落几寸。
听到底下轰然乍响,电梯沉底,迎着灰尘,岑思衡往下看。
竟然是刚刚趴在电梯顶的苍蝇人!
穿着黑西装,红眼睛,半边身体被电梯拖夹得破破烂烂,仅剩半边身体拉住她。
岑思衡没有犹豫,猛踹它足肢,使劲往上爬。
可它太重了!
自打任务开始她就没休息过,铁人也不能这么高强度熬!
“滚!”她再次用左脚踩它脸上,猛踢猛踹。
“别丢下我……”它哀嚎,“我有用,我很有用!”
怎么她身上就没刀子呢!
岑思衡扯下粗糙的领带给自己双手绑了个手套,又踹了它几脚。
“我真的有用!”它一只红眼睛被踩烂,喷溅汁液,嘴里不停,“我英语四六级,口语很好!可以做外贸运营!”
“办公室软件精通,一分钟能打60个字及以上。”
岑思衡听到这,顿了下。
“我还会开车!c1驾照!可以当司机!”
“虽然,我只有研究生学历,但我学历能力很强的!真的很强!”
“我没有垂直经验,刚毕业没多久,可是,可是你只要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过了实习期,能够养家养父母,每天加班也可以!”
“我、我还可以接受单休,不,不用休息也可以!”
“工资,工资三千,就行,就行。让我进来干活吧!求你!”
“求你!”
他在求她?
她又是谁?
她学历、年龄、吃苦耐劳程度,样样不如他。
可他,却在求她?
岑思衡刚想骂一声滚,但想起从前种种,鼻腔骤然酸了下。
这个任务,简直为她量身定制。
一开始贫困的、隐形的苍蝇夫妻,在她脑子里吵吵嚷嚷,灌输多年来老旧的经验思想,是因为他们只走过这条路,他们认定这条路安稳,风险小。
而她把苍蝇夫妻关在出租屋,自己离开后,属于她岑思衡的记忆开始复苏了。
最后一次看到同化进度数字到[85],说不准此刻她已经到[90],处于走马灯前回光返照阶段,任务给她的唯一一次翻身机会。
现在,没了苍蝇夫妻,相当于父母换了,她本人带着真正的记忆也回来了。
她现在。
在后半程里又是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小岑总?
望着脚下血肉模糊的苍蝇人,她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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