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战败弃降
明月当空，不见云层，明玉看着自己的身影掩住青灰石板上的月光，心中忐忑不安。
"干爹，人带到了。"带着明玉一路前行的太监猛地顿住脚步，开口说道。
明玉顺着他的声音抬头，只见一个站在庞大森严宫殿下的老太监正俯视着她，目光漆黑似是乌箭。
“你来晚了，现下明二小姐该去的地方，已经不是这太极殿了。”那老太监将怀中的拂尘一甩，利索地将自己的眼神收回去，转身推开殿门消失了踪影。
他说自己现在不该来太极殿？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玉不解，抿唇吞咽下口水，额上逐渐变得温热。
“大监，我们该去——”
话语正要从口中传出，倏地被一道喝声打断！
“将罪臣明玉压入大牢！”
什么？
明玉听到身侧传出的喊声，一时间瞠目结舌，脑中思绪乱成麻，实在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
夜色深重，一行黑压压的士兵朝着她的方向跑来，手中都执着长枪，沉重的脚步声在此刻更外震耳欲聋。
去找皇后！
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让明玉眸中一亮。
玉京心头直跳，庆幸地松了一口气，她拼尽全力冲着明玉呐喊，竟然真的让她听到了。
说不定可以找皇后扭转局势呢？
若她此刻在皇宫中出了事，她在边疆战场上的家人又该如何？
“臣女要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能还民女一个清白！”
士兵粗粝地手掌狠狠压住明玉的两臂，让她动弹不得，明玉紧皱眉头，死死盯着隐藏在月色之后的太极殿。
“陛下！臣女当真不曾做任何有碍我朝之事！皇后娘娘可以为臣女佐证！”明涯看着严丝合缝的殿门，胸腔中不断有不平与愤懑涌溢而出，她声嘶力竭地朝着太极殿呐喊着。
她究竟做了什么事，还是得罪了什么人，要被拖进监狱！
士兵纷纷看向太极殿，但殿门纹丝不动，领头之人眸中一沉，挥手示意士兵们将明玉拖走。
不停地挣扎着，但纵使她自小跟随父母习武，也仍然无法同两个常年行武德壮汉相抗衡，明玉不甘心地紧咬牙关，她目眦欲裂地死死盯着那座沉默的大殿，不停地扑腾着双腿。
“让她做个明白鬼吧。”
一直纤细白净的手掌将笼罩在黑暗中的太极殿殿门轻轻推开，面色冷厉的宫女从门后走出来。
她宁静的表情仿佛在说此刻所见皆是蝼蚁，同那日将明玉引入皇后宫中没有任何区别。
“明氏一族战败，弃边关五成于不顾，弃降北狄，诛九族。”
沉静的话语声轻而易举地宣判了一整个家族的性命，让明玉霎时间晃了神。
明氏战败？弃降？
“不可能！我爹娘已经准备了完全之策，怎么会战败！我明家世代效忠皇上，怎么会弃降！”明玉声嘶力竭地朝着远处高高站在阶上的女子喊道。
她不知为何自己会如此利索地将心中复杂的思绪喊出去，但这的确是她想说的。
玉京同明玉一起，死死盯着那座太极殿，她知道仅凭明玉，只怕明家便要咽下这口血了。
二人一同将心中的愤恨与不解喊出，让原本拖拽着明玉的士兵的动作都顿住了。
蓦然有一缕阴云，将皎洁的月盘遮掩住，整座皇宫都暗了几分，显得太极殿中更加幽深。
“你有何冤？”
从站在太极殿前的宫女身后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让明玉眼前一亮！
是皇后，她曾经将她爹娘的兵法讲给皇后，她一定能为她明家作证，这一切都不可能是真的！
“娘娘！臣女曾将我明家对敌之术说与娘娘，您一定知道这一切都是诬陷！”
像是溺水之人四处扑腾，好不容易才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明玉紧盯着皇后的眼神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皇后站在殿门之中，隔着门槛，仿佛同殿外的一切是两个世界一般，她的视线被夜色掩盖，让明玉瞧不分明。
“你何时同我说过这些？你一个内眷女子，又不曾出征打仗，怎会知晓兵术？”
冷漠的声音从太极殿中轻飘飘的投出，却宛如压垮明玉的最后一根稻草般，让她浑身的血液顿时逆流，仿佛心中猛地被钝刀一刺，悄无声息，血流如注。
“你明家胆敢弃城而逃，实在罪无可恕，赶快将这个罪臣押下去！”
“娘娘往日所说，都是骗明玉的吗！”仿佛濒死的鱼最后一搏般，明玉被士兵强行拖走，眼前的太极殿几乎要消失在视线中，她奋声最后呐喊道。
*
再度睁开眼，她已经躺在阴冷的地牢中。
密不透风的铁栏杆将她死死困在这一方天地中，明玉抬起手试图从身侧找寻狱卒送来水的破碗。
身体上满是伤口，她记不清究竟被用了多久的刑，只感觉此刻稍微移动一下身躯，都感觉阵阵刺痛传入脑中。
“明日午时，上断头台。”
狱卒的喊声在头顶响起，让她眼中涌出热意来。
究竟是为什么？
皇后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明家上上下下的几百口的性命，竟然因她一句话全部葬送，是她对不起爹娘，对不起明氏！
明玉满是血污的面颊上，一双泛青的双眼缓缓睁开，她的目光浑浊不清，整个监狱在她的眼中已经变得模糊。
“小玉！”耳边猛地响起一道声音，让她鼻尖一酸。
“哥、哥哥！”说话都有些不顺畅，眼角的热泪从面颊上滚下，明玉使出全身最后的力气，将头抬起来，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窸窸窣窣打开门锁的声音终了，“吱呀”一声响，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明玉一眼瞧见了哥哥的怔神与肩头的轻晃。
“小玉别哭，哥哥带你走。”
一双温热而坚定的手掌将她的身躯扶起来，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
明玉知道，一定是爹娘拼命让哥哥逃回来的，哪支军中都有明家人，哥哥一定是废了好大劲才找到她。
二人的身影飞速地穿过昏暗的地牢，这里只关押着她一个人。
“哥哥，我想去找皇后。”明玉的脑袋耷拉在哥哥颈间，她忍住喉间的血腥味，面容苦涩的开口说道。
爹娘要哥哥回来，她却要拉着哥哥去送命，明玉心头苦涩，但若是不去，她也做不到苟活一世。
“好。”
*
明玉感受着哥哥不停飞奔时肩头的颠簸，她有些困，便闭上了眼睛，只是感觉此刻似乎是白天。
玉京沉默地咬紧牙关，等待着明玉的故事迎来最后一幕。
“尔等何人！竟敢擅闯后宫重地！”
呵斥声让明玉终于清醒过来，她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士兵将她们二人围住，哥哥的鬓角上已经染了血。
“让我去见皇后！”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明玉高声朝着周遭的士兵呐喊道。
“你们明家是弃国之罪，竟然敢擅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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