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瑜嫣犹记得,她在医院挂了一周的水,哦,当然不是一次性的,是反反复复,退了又烧,烧了又退,折腾得她心力交瘁。

在此期间,她做了无数个光怪陆离的梦。

有宋飞珑回来了,说那天只是个恶作剧,什么不好的事都没有发生。

还有宋飞珑说他暂时回不不来了,他的签证没办好,被扣在老美的大使馆刷盘子冲厕所。

最可怕的是他说他回不来了,托孤一般让她帮忙照顾铁山,絮叨着什么毕生心血不能被辜负云云。

这话刚一说完她便醒了,连滚带爬地滚下床,又披头散发地冲到书桌前,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荣誉证书下翻出她过期了的签证,打算一个飞滴过去美国找人。

但这也太荒谬,她压根不知道该飞去哪个城市、哪个地区,总不能在美国的电线杆上贴寻人启事吧。哦,对了,她甚至不知道宋飞珑消失前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连布告都没法贴。

她徒然地滑坐到地上,仓皇间接通了展妙的电话,对方着急地问她,“小唐,你看到那个新闻了吗?老宋现在在斯德哥尔摩。”

“他不是在美国吗?怎么会跑到北欧?”唐瑜嫣下意识反问,脑袋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此斯德哥尔摩非彼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是瑞典吧……”

“我也不知道,哎哟,你看新闻吧,老宋跑出来跟他的叔叔们宣战了。”展妙也不知道该跟她解释些什么,遂转发了条视频让她自己消化。

屏幕上终于弹出了那张熟悉的脸,唐瑜嫣却不敢点进去了,2:47,又是在做梦吗?她再也受不了期待落空了……

她如行尸走肉般从桌子上摸出耳机,不知道想是折磨他的嗓子还是自己的耳朵,她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拉条,听那人冷静严肃的声音,久违,却又陌生。

恍惚间,一个莫名的念头骤然弹进她的大脑,新闻……又是新闻……为什么啊?为什么我每次只能从别人口中和社媒采访中才能听到他的消息?为什么我们会如此不对等?为什么只留下我在干着急?

退一万步来说,你为什么不能在走之前,在邀请完我之后,跟我解释一声呢?明明只需要几秒钟就好,就算是说,有事,之后再见就好啊!

这股无名的怨恨疯狂攻占着唐瑜嫣的大脑,她知道她不该这么想,但她没法控制自己,她的思维如一匹脱缰野马,彼一放手,便再也追不上回不来了。

在无数个清晨从眼泪中醒来后,她终于决定放弃了。

她颤颤巍巍却毅然决然地删除了有关宋飞珑的所有联系方式,决定再也不听,再也不看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过懦弱,是我不够勇敢!我好爱你……但我真的,太难受了!”

紧握着手上的小黑盒子,唐瑜嫣忍不住地抽泣,“我真的没办法接受,我已经快忘记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我不应该这样,我的负面情绪已经快压过你给我带来的正面情绪了……”

“对不起,但我真的没办法,我还是要选择我自己,我不想断了我之后的路,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是如此疯癫………”

她疯狂地大哭了一场后,在大脑的保护机制作用下,强行将生活扳回了正轨,上课,下课,开会,实验,做小组作业,期考,拿满绩,然后无缝衔接到下一学期。

“小唐,我送你回宿舍吧。”在某次部门聚会结束后,她同实验室的师兄向她伸出手。

“麻烦师兄了,不过我们宿舍隔太远了,”唐瑜嫣利落地背上包,委婉地拒绝道:“李师姐就和我住隔壁,我跟师姐回去吧。”

李师姐在企业实习了大半年,也算是练出了些读空气的能力,听她这么一说,立马挽上了她的胳膊,笑得温婉:“王师弟,我送小唐回去就好了,咱们还有些见不得人的小秘密要聊~”

一句话断绝了他所有跟上来的可能。

“哎,我说小唐啊,过几天的挑战者杯你要答辩了吧?怎么还来部门聚会?”走出聚会的饭店,李师姐温和地关心她,“你又不喜欢,这种水会不想来就不来呗,别把自己逼得太死了!”

唐瑜嫣无可奈何地笑笑,诚实道:“王师兄帮我改了好几次PPT,他来邀请,我不好拒绝。”

“哎,还是你厉害,不像我,本科的时候天天在宿舍躺着睡大觉,你都快把保研加分的这几个竞赛打满了吧……哦,不对,你本来就可以保研。”李师姐仰着头感慨,“别人家的孩子啊,也难怪老黄亲自去招你。”

“……”唐瑜嫣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轻垂下眼眸,含含糊糊地说:“没有,我只是想找点事做,闲下来容易胡思乱想。”

时间是那么神奇,因宋飞珑离开留下的印记在渐渐消失磨灭,只是……她不再像大一刚开学那时那般,只干自己喜欢的事,只和自己喜欢的人交流。

她开始铺设自己的交际圈,就算是不喜欢的人也会保持一个点头之交,不喜欢的聚会也会默默坐在一旁,听各种一手消息,担任各种无法被取代的角色。

在某些夜深人静的夜晚,她也曾细细思索,这是否违背了她的人生信条,她好像并不像她所期望的那般自由,也不像所想象的那般自洽。

可她不敢停下来,她得向前跑,她得证明自己过得很好,她把高中的自己搞丢了,她活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样子。

旁人皆是越活越清醒,唐瑜嫣倒是越活越迷糊了。

还未等她分析清楚自己的内心,毕业季便悄然而至。

在这人生最大的岔路口,她的同学们该保研的保研,该出国的出国,该实习的实习,各自皆有自己的人生,就剩她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往哪去了。

所以在黄教授问她是否想保研时,她决定再闭上眼往前走一会儿,高低不是件坏事,还可以继续当缩头乌龟。

可意外的事发生了。

那天唐瑜嫣一走进实验室,黄教授便皱着眉向她走来,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到了休息区,语气凝重地说:“小唐,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你不想读研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不用怕得罪我。”

“可你答应得好好的,我也已经跟院长报备了,你现在不交保研申请书,不是白白浪费学校的保研名额吗?我那么信任你,小唐,你这事做得真不地道!”他边说边失望地摇头。

唐瑜嫣从进来开始便觉得莫名其妙,被这么一顿指责后更是摸不着头脑,于是她惊讶地反问:“我交了啊?您是不是看漏了?那天李师姐和王师兄怕我填错,都是看着我交的,怎么可能没交?”

“不可能,我来来回回找了三遍!系统里就是没有你的名字,教务处里也没有纸质申请,”黄教授立马否定了这个可能性,随即又严肃询问:“你交给谁了?没有让别人转交吧?”

“我给班长了……就,我们舍友,周雨香,”唐瑜嫣愣了愣,声音突然提高了两个度,“等等……不会吧!黄教授,我……”

两人都是人精,此话一出便立马猜到发生什么了。

“小唐,是这样的,”黄教授的粗眉毛挤得快夹死苍蝇了,“我先不管你们宿舍里的那些小九九,但现在提交申请书的入口已经关了,保研不比竞赛招生,我没办法因为你一个人改变这个明文规定的规矩。”

“那我……”唐瑜嫣短暂性地懵了一下,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复赛出成绩时的画面和一万个想法。

不是,这都什么事?为什么别人的自私又要让她买单?关键还有,她占的是当年的竞赛直升名额,就算把她赶下去,也不会把保研名额让出来,“香奶奶”怎么会做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她不是一直很……

“小唐,你先听我说,这些都是猜测,你得找证据,”黄教授揉了揉眉心,颇为疲惫地说:“如果真是人家使坏,我可以跟学院上报。但现在无凭无据,她到时候一口咬死你就是没交,规矩在那摆着,我也有心无力。”

“这世界真是疯了。”与黄教授告别后,唐瑜嫣打算先回宿舍看看,边走边忍不住地想,“犯错的无赖成了有理的一方,受害者还得想方设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没想到当她推开宿舍门后,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万年不出现在宿舍区,一出现就是在床上睡觉,绝对不会在地上多待三秒的“金毛狮王”竟坐在书桌前敲电脑。

见唐瑜嫣进来,她随手向她扔了个U盘,冷淡地说:“自己看吧,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什么东西,我想要周雨香私吞我保研申请的证据,”唐瑜嫣摩挲着光滑的U盘表面,无言思忖,“不是吧,她拍到了?”

秉持着怀疑的态度,唐瑜嫣将U盘插进电脑,没想到才看了几秒钟又默默关上。

无奈的酸涩感爬上她的后槽牙,唐瑜嫣几乎是被气笑了,问:“你怎么搞来的?”

“这重要吗?”“金毛狮王”嘴里叼了一根棒棒糖轻嗤,善意地提醒道:“顺便把视频给曹凭西他们看看,你们的保研申请都被她给扣下了。”

唐瑜嫣简直被她的胆大包天所震惊,“她疯了吧!这么多人……”

“那又怎么样?”“金毛狮王”平淡地打断她,“你们谁知道了?你以为她的新包哪来的?她把我们班前几的保研申请书全扣下,她就能选最好的老师,拿最高的奖学金了。”

“那你……”

“我不喜欢她,我想看她摔跟头,行了吗?”“金毛狮王”的回复愈发敷衍,也愈发像一条毒蛇,“她好吵。”

唐瑜嫣被彻底噎住,嘴唇张张合合还是作罢,转身离开去找曹凭西了。

“我靠!”看完U盘里的视频,曹凭西“嗖”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就说为什么公示栏上没有我的名字,教务处老师硬说我没交!”

杜金也义愤填膺:“不行,我们得去举报,真给她脸了阴她爷爷!”

“对……我们得去举报。”唐瑜嫣咬着牙附和,“我们得争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因此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进了教务处,把所有证据甩到了老师面前,表示事情就这样了,你看着办吧!

有黄教授担保,加上证据完整,有理有据,教务处老师自是站在他们这边的,毕竟年级前几都忘交保研申请书这件事未免也太过魔幻。

随后院级校级的领导全被惊动了,扬言要严肃彻查这件事,建立预确定制度与网上提交制度,杜绝类似的事今后再发生。

全校进行了全方面大清洗,包括贫困生的父母资产认证、少数民族的户籍确认和企业奖学金的志愿时长重结,不过这些都与唐瑜嫣无关了。

在属于她自己的事情结束之后,她在宿舍里单独见过一次“香奶奶”。

“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与激动,唐瑜嫣语气平静地问:“抛开一切不说,我不占大众的名额,你扣下我的申请书根本没意义。”

周雨香停下擦包的手,笑得有些无奈,“那天金臻美在走廊打电话,说只要你下去了,黄教授实验室就会空出一个名额,国家重点实验室,经费充足,科研环境好,我信了。”

“你知道是她拍的你扣下申请书吗?”唐瑜嫣再问。

“我知道,棋差一招,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周雨香叹着气摇头,“早知道不扣你那份了,我应该猜到黄教授会找你确认的。”

“亏心事做多了,早晚会有鬼敲门,”唐瑜嫣温和地提醒,“你该注意的。”

“是吗?可我从来不觉得亏心啊?我为我自己争取利益,我哪里做错了?”周雨香闷闷地笑,“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不举报我偷拿奖学金和助学金,我扣了你申请书,你应当愤怒的。”

“你不该损坏别人的利益。”唐瑜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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