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或许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
每当长辈们提起宋诚的离世,宋飞珑总是这般无奈地笑道,“所以您还是不要再戳我伤口了,逝者已逝,我们都要往前走,不是吗?”
在听到父亲去世前,宋飞珑还在绞尽脑汁地给唐瑜嫣编辑消息。
这是她十九岁的生日,他想订一大桌菜,买一大束花,在最繁华的地方,跟他最喜欢的姑娘表露心迹,她总是值得最好的一切,他想证明自己就是她的最佳选择。
抓耳挠腮地抠了大半个小时的字眼,宋飞珑终于满意了,可又开始踌躇起来,就是不敢发送。
“我在干什么啊,”宋飞珑在心里嘲笑自己,“连表个白都不敢,真是笨蛋来的……哎,我妈怎么这个点打我电话?有什么事吗?”
无论如何,他还是下意识地接通,随后被他母亲焦急的声音吼得魂飞魄散,“宋飞珑,你现在立刻马上,放下手上所有的事,到你们学校东门,你江叔叔在那等你!”
“啊?”他短暂地懵了两秒,然后立即起身往外走,“妈?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
“你爸心梗晕在办公室,还没送到医院就再也醒不来了,我现在在路上被人撞了,我给你买了出国的机票,你先出去避避,我出事没关系,你绝对不能出事!”电话那头的喇叭声与呼喊声此起彼伏,明岚几乎是在咆哮着低吼。
“什么叫……我爸心梗了?”宋飞珑的大脑几乎是在瞬间空了,他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仓皇间手指也不知道按到了什么,或许是那条编辑完还未发出的消息,可他暂时无暇顾及。
“等你见到江叔叔后,就赶紧把手机关机,芯片拔了,你的身份证护照和银行卡都在他车上,等到了那边我们再联系。”明岚没有解释太多,嘱咐完后便草草将电话挂断,空留宋飞珑一人干着急。
没办法,他只好按照明岚的要求,将手机处理好,又大跨步坐上江叔叔的车,一路飞驰赶往机场。
“江叔叔,我爸……”宋飞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心梗……怎么会这么突然。我昨天和他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可能……?”
“小宋,宋董年纪大了。”江叔叔叹了一口气,眼里带着沉重的怜悯,“他以为他还年轻,连加了好几天班,心脏没撑住,医院都来不及去。”
“年纪大了……”宋飞珑默念着这四个字,虽说生老病死是人间常事,但正如所有曾被长辈荫蔽过的孩子,就算父亲两鬓斑白,他也无法发觉到自己父亲的老去。
在他心里,宋董应当如一根常青藤,不应与衰老挂钩,就如史诗里的英雄,活在最光辉的年纪,永远也不会迟暮。
拿着身份证和护照被赶到登机口时,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把抓住陈叔叔的手问:“我能不走吗?我想见我爸最后一面,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不行,小宋,不行,”陈羽狠心地拨开他的手,压低自己的声音,“你得走,到安全的地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是你二叔三叔站上风,连你妈都出事了,你以为他们不会对你下手吗?”
“而且你身上流着你父亲的血,你妈没有,只要处理掉了你,公司就变成他们的一言堂了!”
“你听我说,这里有十几个国家的电话卡,你落地先买个手机,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再跟我们联系,听到没有,现在不是你呈英雄的时候。”
“我这几天还会把你的学籍转过去,你先读书,等你妈把公司抢回来,就轮到大展身手守擂的时候了!”陈羽的最后一句话几乎临近破音,他一把将宋飞珑推向闸机口,直到盯着他上了飞机后才匆匆离去。
有如被疯狂的浪潮席卷,宋飞珑在意识恍惚间便被冲向了太平洋的另一海岸。
他跌跌撞撞地下了飞机,用卡重新刷了一部手机,插上sim卡,然后被律所的另一位叔叔接到,被送到了一个安保严密的酒店。最后,世界安静了。
坐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碉堡中,宋飞珑愣愣地盯着床对面的银质花瓶,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他还来不及消化,也并不想消化。
“不行,我不能让我妈在国内孤军奋战。”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来理清思路,而后从床沿弹射而起,一个电话打给了落地接应的叔叔,“蒋叔,我得替我妈吸引火力!”
明岚的律所本就在美国发家,找到愿意帮忙的新闻媒体记者并不是件难事。
他在网上对他的二叔三叔发出质问,质疑他们在这个节骨眼惦记股份的居心,同时表示自己作为宋董的儿子,自己有能力带领公司走下去。
宋寅他们的注意力果真转移到了他身上,雇佣了好几位外籍人士蹲点狙击他。于是他又转头溜到了欧洲,在好几个小国家来回乱窜,跟他们打起了舆论战。
明岚被他这种不怕死的立活靶子行为气得牙痒痒,但又不得不承认,有了他的协同帮助,她在背后偷偷收集资料争遗产的确方便多了。
经过数月的精心筹备,她带着压倒性的证据,将军了。
宋寅他们本就是野心远大于能力的投机分子,算计了大半天,除了违法犯罪,什么实事都做不出来。
子公司的员工早就对其怨声载道,纷纷转而责问自己的上司,人人往井里扔一块石头,“笑面虎”便再也扯不起虎皮了。
这官司来来回回横跨了几年才将细节彻底敲定清楚,宋家二叔三叔先后出逃。无法保证绝对安全,明岚便让宋飞珑先呆在国外,转个金融系,好歹学会看财务报表再回家丢人现眼。
“妈,我真学不来这个,我觉得多拐几个尖端人才回去分股,重新组建核心团队,放权让有能力的人干更有可行性,你觉得呢?”宋飞珑真诚地询问,“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真吃不惯白人饭了。”
“你怎么总想得这么美呢?人家凭什么跨洋给你打工啊?靠你手搓出化学试剂吗?”明岚在百忙之中没好气地回复他,“谁指望你学会了,你得在高校发展自己出的人脉啊。”
宋飞珑沉默片刻,突然换上一副严肃中透着微妙的腔调,“明女士,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不但提前拿到了毕业证书,现在还正带着拐来的技术人才在回国的路上,几小时后见,886。”
电话在他那头挂断,明岚终于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随即又叹着气摇头——她的儿子啊,从来没让她省心过,也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时间飞驰而过,集团在宋飞珑的努力下重新走回正轨,不少受过他帮助的大学同学纷纷来腾隆求职,包括且不限于他曾经的舍友,刘启。
一别经年,青涩朝气的面孔都在社会的摸爬滚打中催熟,当年的异地情侣领了证,单身狗也来回换了几任对象,更有赶英超美者,连孩子都下楼打起了酱油。
没有人还驻留在原地,大家皆有各自的人生,宋飞珑想要刻舟求剑,却连当年的小舟都找不到了。
成年人的饭局上总要掺些酒,大概是熔炉里的灰尘落在身上凝成了铠甲,唯有酒精才能将其溶解化开片刻。
刘启的酒量早已远胜当年,喝了四大杯白的脸上依旧不见红。他拍着宋飞珑的肩,半是八卦半是关心:“老宋啊,你转学籍后没几天,小唐学妹来过我们办公室、哦不,实验室。”
“她当时还发着高烧,我把她拉去医院挂水了。她刚一退烧又自个儿跑回了上海,我那会儿联系不上,就让我老婆去看她,谁知道她又把自己折腾去医院了。”刘启叽里呱啦地倒豆子,“哎……老宋,出国这么久了,你有见过她吗?”
宋飞珑摇晃着手上的玻璃杯,眼神沉下几分。他没回答刘启后面的问题,只道:“谢了,老刘,下次我再出去,给你老婆带只新包。”
“哎,谢什么啊,都哥们。”刘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在大学遇到你们是我的幸运,现在勾心斗角看多了,才发觉我当年真是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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