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找颉蘅之前她需要去一个地方。
如今她孤立无援,身边的一切都诡谲莫辨,哪怕是兄长颉蘅她也辨不得真假,她需要先去寻得一些故人,才能更了解现在的处境。
——
再次见到“颉蘅”时,日头正盛,长黎隔着崖壁的水帘望着正端坐在洞中的人。
“我不喜水,可否劳驾兄长从洞里出来与我碰面?”
她抱着胳膊带着试探地笑道。
扶丘在帘幕后起身,却并未出来,只站在原地道:“既知如此,不更应该逆流而上,多加历练,强者是没有弱点的。”
长黎会心一笑,一抬手,瞬间冲进了水幕,落在了扶丘身前。
水汽随着长黎的闯入,纷纷扬扬落到扶丘身上,那张明艳危险的面容骤然眼前,让方才还在言语上游刃有余的他定住了双眼,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局促起来。
咫尺相隔,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她呼吸的起伏,那双带着星辉的眼眸虽然蒙着一层白绸,但如此近的距离,他可以完全看清其中的神采以及一丝不怀好意的挑衅。
他看着有些出神,三千年前婚礼上的场景忽然从脑中闪过。
那时她的眼睛尚还安好,也是这样的距离,他第一次与她四目相对。
下巴的钳制感似乎又席卷而来,那本应该是一种窘迫、屈辱的感觉,但此时想来,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桀骜、狂烈的眼神。
众人只看到了她当时无辜又沉溺的表情,只有他看得出,那层假面的背后,是怎样的凌厉与锋芒。
危急之中千夫所指,却行事不改,人人在她眼中皆是可戏弄之物,这样的人,他从未见过。
他不禁想知道,如果他们现在所谋之事真的达成,她是会一如往常不屈不挠恣意盎然,还是,终于能看到她低下头来,失意悔恨的模样。
不知是出于不可名状的心虚还是陡然亲近的羞赧,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兄长的灵药当真管用,你看,这点小事,我轻易就克服了。”长黎率先开口。
她伸出手,很闲适地向他展示自己的状态,仿若从未对他起疑。
扶丘露出欣慰之笑,向洞内走去。
看来昨日镜中的那位算是信守承诺,并未向长黎泄露什么,一切局势都尚在掌控之中。
他的语气归于平常,摆摆手:“一些寻常药剂罢了,还是你功力深厚,不需要太过操心。”
说完,他抬手轻轻一拂,崖洞深处的石壁上亮起星星点点的光,上面的字符、刻画逐渐浮现出来。
长黎抬头看向面前的石壁,星光一闪一闪,圈画出来的是个她很熟悉同样又凶险万分的地方,那里被漆黑幽深的海水包围,是一座隆起的孤岛。
百骨窟。
见长黎面色凝重,扶丘接着说道:“如今你终于归来,你我的状态已不是最为忧心的事情,有一个亟需解决的问题就在眼前。”
“岐桑?”长黎一瞬间心领神会。
扶丘欣然点头:“你果真心里一直记挂着她。这石壁上所标注的,是现在岐桑被关押的地方,行刑之日就在下一次月轮亏尽之时。”
长黎暗自沉目思索。
在来之前刚有些确认的事情,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因为她隐隐觉得面前之人所说的是真的。
她没有发出质疑,而是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当日我自剥归真目还于映曦神姬,就说过事情已了,岐桑不得再受牵连......”
“一开始确实如此,但是为了让你醒来,她私自闯入千雷殿,将暂押在内的汐泽星君引至百骨窟中,令其魂飞魄散。你的死咒虽然因此解了,但她私自处决戴罪神官,却是免不了刑罚。”
“昨日有外人在,这些话我不便告诉你。”
解释完,他又补了一句。
外人?
长黎意味深长地眨眨眼。
说的应该是盏。
可如若他说的这些话都是事实,那么现在在他眼中作为扶丘神君的盏,理应也同样知道这些事,他没必要刻意回避。
也就是说......
他知道现在在她身边的盏并不是真正的扶丘。
“兄长何出此言?”长黎面露疑色。
扶丘无法从长黎的眼中看出她的真实想法,但他现在的首要目的,是让她信任他,让她相信眼前看到的就是颉蘅。
所以,他需要给她一些诚实可信的内容,让她少一些怀疑和猜忌。
他继续向她解释:“你如今看不出幻象,可能并不知道身边之人并不是扶丘。而且,在自己的婚仪上生出这样的事端,扶丘心中有愧,自请每年潮汐变换最凶之时前往月神驻地汐月关平定潮汐灾乱,此时正是他允诺之期,不可能会在九重天。”
“那兄长看得出他是谁吗?”长黎表露担忧。
扶丘眼神深邃,微微一凛,想到此人,一股骨肉碎裂的撕扯感便重重袭来。
他克制住心中的掀起的惊涛,劝慰长黎:“短短一日,我还无法勘破,如今你我都经历了一番大劫,功力还在恢复,有邪物趁我们虚弱上来作乱并不意外,暂且先稳住他,待他有所动作,我们再伺机而行。”
“兄长是不是伤得很重?”
长黎首先关心的是他的身体。
自从冥府归来,“兄长”变得尤为保守,这已不是他第一次想要息事宁人了,但这正好,是她确认心中疑虑的好时机。
她走上前将他的手拉起,掌心向外,贴上自己的掌心。
掌心贴上的瞬间,肌肤的纹理和陌生的灼热仿若雷击一般在扶丘脑中劈开,他保持许久的自信妥帖一下子被打乱。
手弹跳一般握回,掌心尚存的余热让他不自觉地轻轻摩挲。
他一时有些分不清,这样的情景是长黎的试探还是她与颉蘅平日里最寻常的相处。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明显,他赶紧正了正仪态,趁长黎还没有发出疑惑,义正言辞道:“你失了神目,又被封印了一些神力,不要把心力浪费在我的身上,现在当务之急是岐桑。”
长黎的手还悬在空中,她略感乏味地“眨”了两下放下来,随后语气决绝:“岐桑我要救,但是我宫里的那个人,我也要早日将他铲除。”
说完她看向扶丘,似乎想知道他此刻会是什么反应。
扶丘眼睛微怔,面色有些为难,思索了片刻后,叹了口气:“你还是那样眼里容不得沙子,可今时不同往日,我不能让你独自涉险,若你执意要这样做,我会助你。”
长黎露出得逞的笑容:“我就知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