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最多的是老人,此地能算康复中心。除了各色仪器和建筑器材,配备有医师和药房,多的我也没了解过,毕竟我来这里并不是养老。

现在饭食摆在桌上,我一眼扫过去。

一如既往的有营养、但没味道。

比起每日要做血压、血糖、血脂测量的老人,我与他们的作息时间截然不同,差不多到学校的早读的时间,天还未亮,窗外一片乌黑,我就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

待洗漱完,重新坐在书桌前,我神思不属地叹息一声。

——学无止境啊。

随手拿起编织文具盒,掂了掂它的重量,趁老师还没来上课,我现在不由想到:

世上天才太多,众人站天梯前面,原以为在自己的努力与运气、或灵动下,多少能摸到学习的门槛。但人真认为自己是天才,且引以为傲,或洋洋得意的时候,往往这人会造成极大的打击。

这也不是我瞎说,是私教老师告诉我的,我觉得他说的有一定道理。

私教老师原话是:“他觉得自己独一无二,在该领域独领风骚,能借助他的天赋肆意妄为,那这个人必败,不过是伤仲永而已!”

我自然明白私教老师的意思,但我认为他部分观点有点激进了。

他显然是某个学科里的天才,看那模样,也有激烈竞争后的感悟,所以我不会与他争论,只是从他身上,看到更远的未来罢了。

学习是一项漫长而枯燥的体验。

在次打开课本,那上面的字迹在我面前浮现,兜兜转转,继而疯狂涌入脑海。凭借我的记忆力,差不多一天背诵十五页左右,已经勉强,要说格外出众的能力,那可能是理解。

最后我发现,我不擅长死记硬背,更擅长融会贯通。还好这些老师对我这种行为不抵触,不然以我的某些怪异解题方法,绝对要被应试教育那套狠狠否决。

这就像个建筑工作者,学习过方案,了解过细节与构造后,居然没有用最常规、最简单的解题思路,反而选择了一条非常魔幻、极为另类的复杂方法——这很难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此,私人老师对我的行为和脑回路,有点难以言喻的欣慰:“……也不错。至少结果正确,你也能学会更多,但我必须告诉你,你这种方法,试卷上可能会失分。”

“好的,我会尽力改的,”我将书本合上,对他询问道,“其实很多题目,好像不是我做出来的,更像是灵机一动……至少在我看来,我没有这种水平,就像上天给我的机会,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话音刚落,私教老师脸色微妙。

他望向我手里的课本,五味杂陈地说,“是么?但不管是天赋、运气、还是直觉,你都要竭尽全力维护,因为你不可能一辈子拥有这些,它们说不定会随着时间消失——而你真正学会的东西,会陪伴你很久。”

接下来,私教老师对我下达了一个任务:如果要冲击少年班,我需要今年完成中学考试,且能做竞赛题。后者难度不亚于大考压轴题或城赛,等完成这些,关于少年班的录取率是百分之五左右。

我明白,长时间系统性训练思维能力,对人的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都有要求,绝不是简单的事。

不过还好,经历了这么多折磨的自己,已经可以说一声“传奇抗压王”,再说比起吃苦,我更怕我自己流落街头没钱看病。

所以我答应下来,开启了新的生活。

期间,我脑海里那个恶役系统,对我的选择极为不满,它对我一顿冷冰冰地打击:“吃那么多苦,不如给施令捷打电话,你不仅能多得一个华族哥哥,还能有钱有闲,到时候去联邦留学,比你这个文凭可漂亮不少。”

它蛊惑似的说:“你这么拼命,不就是想要钱?但你出去工作,就算劳心费神许多年,也达不到施令捷指缝里漏出的一粒。他不止有一处房产,还有股票、分红、医药产业、与政商人脉等,就算你是一滩烂泥,也能给你扶上墙去——”

系统话里话外的意思,我当然明白。这段时间在疗养院里,我跟它多番交流后,才发现它原来是圣主的护法,专门给圣主卖命呢。

所以系统现在鼓足了劲想说服我。它想让我去跟施令捷搭上关系,然后我就能过上所谓“荣华富贵”的好日子了。

“你懂什么?”我立马跟它对喷,“就算我答应施令捷,你看他是什么好人吗,他绝对另有所图好不好 。到时候他把我卖了,我还要对他感恩戴德、一顿卑躬屈膝,他才会冷冷甩出一句让我‘无需多礼’,这多么搞笑,到底谁会去做?”

系统被我无情拒绝,依旧不死心:“等你千辛万苦准备多日,呕心沥血终成泡影,最后考得一塌糊涂,到时候被主嘲笑,陷入深深的耻辱。”

“你可不要后悔——”它刻意拉长了声音。

我不再理会系统。为避免浪费时间,我甚至跟念咒语一样读着课文,妄图把脑海里的系统吵死。

落笔的声音微不可察,我将衣服裹得死紧,但寒冬中手指依旧僵硬。就在脚踝逐渐恢复、与系统日日夜夜的抗争之中,窗外的景色几近变化,从冷白到柔金、从浓绿到枯黄,春去秋来,书本一本本向下垒实。

几名私人老师中,已经有人蓄起胡子,打起领带,面容更加成熟,甚至向我郑重告别,准备开启他的下一段人生路程了。我摸着打卷的书页,注视自己越来越熟练的字迹,将笔帽盖上后,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将近两年流逝,一场大考即将来临。

而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杜有嘉了。

原本我以为,一切都会风平浪静的过下去。直到我考试的前个周末,疗养院突然来了不算熟悉的年轻人。

一直陪伴我的护工阿姨得到消息后,秉持着看热闹的心态去了,但她没过多久,就急匆匆折返告诉我,外面有个陌生女子说出我的名字,来特意找我。

话说回来,谁会来看我呢?

一个透明的三花猫罐子,里头塞满了千纸鹤,转眼就摆在了面前。我不是擅长做手工的人,所以不知道这需要多久、需要多少心血,但这罐子可不小,看外壁的特殊涂层,那些俏皮又新奇的花纹一看就出自于人工。

看向面前露出哀婉神色的女子,其实我内心有不忍、有犹豫、更有疑惑,但我还是拒绝了她:“关于转交礼物,我应该是做不到的,别说你这一两年见不到他,我也没有见过他——”

“可是他连我的电话都没有接!”小颜陡然打断我的话,向我展示了她手里小小的U盘,那上面挂着个Q版的娃娃,“你知道吗,我得知他以前是音乐学校毕业的,特地为他去学习了好久,费力为他编了一首曲子,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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