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总裁办公室。

数日前大飞说累了,请假回家休息半个月,薛海准了。一连几日不见人,他心中怪别扭的。

薛海站在窗边俯瞰城市夜景,想来无名短信和车祸一事暗查的差不多了,大飞这个时候请什么假?他越想越觉得大飞请假一事事有蹊跷,正是结案时刻,怎么偏偏要休息?

薛海眉心蹙起,想了想还是给小六打了个电话,谁知道小六的手机也关机。

入职当天他就强调过任何人的手机都必须二十四小时待机,小六身为老人,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妙。

薛海抓上钥匙出门找人,一路飞驰,连连拨电话过去,不管是大飞还是小六,手机都统统关机。

这些年来,大飞小六娱乐场所固定,除了回家就是网吧,偶尔放肆一把就上酒吧,还得在酒吧里守着他。

薛海沿路找去,找了两轮皆一无所获。

他就纳了闷了:两个大男人还能跑到哪儿去?

他回去的时候没有开导航,扒拉手机编辑信息,单手开车拐来拐去,不信邪的狂弹电话。

大飞有种,直接关机,好歹证明他还活着。薛海改变思路,想给小六平时的玩伴发信息,他思来想去,想到好像平时跟他玩的好的只有大飞??

……

手机界面停留在联系人上,薛海想给他的家人打电话,扒拉手机才想起小六是孤儿,最后他没办法只能给孤儿院的院长打去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

薛海顿时无语凝噎,敢情小六不仅无故旷工,还敢谎报信息!真是岂有此理!

等他找到小六一定要扣掉他的工资,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薛海一个人在车上正鸟语花香呢,车子突然“砰!”的一声。

他好像撞人了?!

薛海脑袋嗡嗡作响,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

路边街道只有一盏豆大黄灯,一晃一晃渗人得慌。他来不及吐槽自个开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只觉得这里很熟悉,他好像来过?

那个被他被撞飞的无辜路人越爬越远,似乎非常怕人。

薛海一头雾水,现在这种情况不应该是他怕得要死嘛?

怎么反过来了?

“喂?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送你去医院吧——”话音未落,阴影处蠕动的人不动了。

薛海点开手电筒照过去,看见那无辜路人满身鲜血,躺过之处留下一道道血路。而且这位无辜的路人不是别人,就是他一直苦苦寻觅的小六!

“周瑞安?!”

小六梗着脖子扭头看他,薛海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慌乱道“你是小六吗?!发生什么事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他忙跑过去扶起小六。

小六满脸伤痕,一只眼睛肿成了鸡蛋,另一只只能勉强地掀开一条裂缝。

“小六啊!”薛海庆幸他刚才车速缓慢,否则就把小六给撞死了。他真真愕然了,问道“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你打成这样的?!”

小六背靠着墙缓慢地喘息,费力地睁开了一只眼皮瞧他。

“小六啊,没事啊,我们先去医院,去医院你再慢慢说——”不等薛海起身送他去医院,小六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怀里拉。

薛海一个趔趄,单脚跪下去道“怎么了?”

周瑞安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忽地涌出了一大口鲜血,死死地抓着他不放。

薛海毛骨悚然道“小六?!六儿?!你别吓我啊!别死啊!撑住了!你死了我怎么跟大飞解释啊!”

语罢他顿觉手心里似有硬物?

薛海低眸一瞧,看见手心里躺着一个血淋淋的U盘,在莹莹月色下反射出一道诡异的幽光。

他愣了一下,小六已经往右边倒去了!

薛海心中警铃大作,迅速扶住他护进怀里喊道“六儿?!”

小六不答,他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须臾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晕了。

薛海揣起U盘背起小六,马不停蹄地飞去医院,一路上心惊胆战,生怕小六撑不过去。

小六是三年前跟他的,二十几岁的小青年,染着一头黄毛,浑身脏兮兮的倒在路边快要饿死了,后来被大飞捡回家养。

大飞的儿子早年跟他断绝了关系,现在也算是多了个念想。他将黄毛拾掇干净后带着他上门应聘。

“找工作可以。”薛海指着小六道“让他把头发染回来。”

小六起先桀骜,不服管教,说什么都不染,让薛海给丢了出去。后头还是大飞撸起袖子演起严父,像拎鸡仔一样拎着他绑在椅子上,抓起染发剂硬生生把不良少年给掰直了。

从此小六承欢大飞膝下,不喊他干爹,喊他飞哥,给大飞喊不乐意了,气鼓鼓道“飞哥飞哥的,听着像飞科剃须刀,不许瞎叫了。”

两个人听后笑得肚子疼,薛海还拿这件事打趣,大飞本就气鼓鼓的脸快要气成皮球了,小六索性就喊他哥了。

他本是无名,因是第六位任职的保镖,喜提老六。后经大飞取名,唤曰周瑞安。

以玉作六瑞,保余生顺遂。

不过薛海一般喊他六儿,只有大飞喊他周瑞安。

老六是个天生爱闹腾的孩子,当保镖也不闲着,没事就摸摸鱼掏掏虾,路遇一片貌美的桃花林,他喷上发胶就上去了。

他爱花钱,没到月底钱就败光了,天天腆个大脸偷摸的跑来薛海这求他赊工资,让大飞知道后这给他一顿收拾的,差点没把老六给打死,后来薛海才知道老六把工资都花在猫猫狗狗身上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还是很宠员工的,当即自掏腰包创办了猫狗大咖、猫狗旅馆、猫狗专车……

一时间全世界的流浪猫狗全都有了家。

工程竣工那日老六高兴得手舞足蹈,特意给他送来一副锦旗。

红底黄字写着:猫狗仙人。

……

薛海嫌弃得不行,恨不得丢进垃圾桶里,老六就天天老板长少爷短的黏在他的身上软磨硬泡让他收下。

薛海被他磨得没办法,最后不得已把那副锦旗带回国挂在办公室的墙上。

老六高兴得送来一只漂亮的三花给他,还把另一只送给了何泊。

薛海把三花养在公司里当招财猫了,何泊那只养在了家里,胖得都成什么样了。

但是现在——

他攥紧方向盘怒不可遏,感叹我们老六是一个多么善良可爱的好孩子啊。

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王八羔子胆敢把老六打成这个样子??!让老子查出来一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叫他生不如死!!!

VIP重症监护室。

老六包成了木乃伊。

薛海坐在椅子上,打算等老六脱离危险再告诉大飞。

他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机器滴滴声,靠在椅背上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气,感慨道“还是大飞有远见啊。”

老六这名起对了。

薛海手上的污血干涸成膜,像一张塑料膜,他缓了缓后从口袋里摸出六儿冒死塞给他的U盘。

薛海翻出手机编辑信息,让何泊带电脑过来,他倒要看看这U盘里里面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能让老六连命都不要。

何泊急匆匆的赶来,薛海扫量他道“电脑呢?”

何泊似是才想起来,喘息道“放在车上忘拿了。”

“啧。”薛海怒火渐然,瞧他累成这样干脆自己去拿,走时嘱托道“老六让人打了,暂时还没查出来,你留在这照顾他,我去拿电脑。”

何泊这才抬眼去看床上包成球的人,他靠着墙壁接连点头道“放心吧海爷,我来处理。”

薛海睨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可能是气的吧。

他觉得何泊连个电脑都带不好,能处理好这件事吗?他还是找别人吧。

薛海摁下电梯后给陈锦舟拨去电话,稍等几秒后接通道“喂?陈总?”

“说。”

“帮我查个人。”薛海就喜欢这种不绕弯子的合作伙伴,“很急。”

“查人?”陈锦舟瞬间来了兴致,翻资料道“查什么人?你的八大散财童子呢?”

“…不方便。”

陈锦舟一顿,猛然想起了什么:“你现在在哪?”

“医院。”薛海说。

陈锦舟一喜:“你要死了?”

薛海“啧。”了一声:“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

陈锦舟懒得跟他扯皮,毕竟某种意义上说来他们仍是死敌,一码事归一码事。

只不过现在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姑且可以暂时归为“朋友”。

“晚点来找我,有事跟你说。”陈锦舟说。

“现在不行吗?”

“不方便。”

……薛海有理由怀疑陈锦舟是为了怼自己。

“行,我知道了,晚点见。”

电梯门开。

病房门关。

一直喘粗气的何泊忽然安静了下来,他盯着病床上的人看,然后慢条斯理的扣上了西装纽扣。

两个蠢货,真当他是白痴啊?

从暗访开始何泊就留意到大飞行动诡异,像是刻意在掩饰些什么。他有设备访问权限,知道薛海对他起疑了,他望着U盘想到一个好主意。

既然他们要查,何泊就让他们查。

他当然知道U盘里有什么,无非就是一些他草菅人命的犯罪证据,他知道大飞大智若愚,心思缜密,提前一个月就将U盘偷偷交到了老六的手里,两个人再闹上一曲割袍断义的不合舞台剧。

只是可惜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飞到死都不知道,他费尽心机送出去的那两份U盘里装得都是木马病毒。

他想一命换一命,但何泊不同意。

他慢慢地走到病床前,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人,须臾后居高临下道“瑞安?真是个好名字。”

“你哥为了保你活活祭了生人柱,现在守大桥去了。其实我挺为他不值的,不顾一切的保下你这样一个废物,有什么用呢?昨天晚上你就该从烂尾楼上跳下去摔死,省的今天还要我替你收尸。”

何泊哈出一口气道“老实说,我不喜欢杀人,所以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死呢?”

“不过没关系,我就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他抬手抚上呼吸机按钮,粲然一笑道“瑞安啊,下辈子做个无忧无虑的人吧,别再遇见我了。”

就在他要摁在按钮的那一刻,床头的呼叫铃突然亮起了红灯。

“你也很想你哥吧?别着急,我现在就帮你跟你哥团聚。”何泊没有理会娜抹红灯,继续按下了开关。

“啪嗒。”一声,呼吸机停了。

何泊的脸上没有笑意,反而掠过了一抹忧伤。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条直线看,门口突然窜进来一个人,跑过去重新摁下了开关,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没找出任何问题后起身道“没事了没事了,可能是你刚才不小心将开关当成呼叫铃了。”

陈潇潇指着呼吸机和呼叫铃道“这个是呼叫铃,你有事按这个就好,千万别按这个。”

何泊望着重新跃动的呼吸机没有说话。

陈潇潇瞅他板着脸,满面愁容,安慰道“虽然病人暂时没有脱离危险,但也不用过于担心,请相信我们,也请相信病人。”

“嗯。”何泊冷漠道“你出去吧。”

……陈潇潇怔了怔,她从医多年,什么样的家属没见过啊,独独没见过这样冷静的。

她瞧屋内无人,呼叫铃与呼吸机开关也挺好认的,这个人哪怕蠢成猪按错了现在也应当有所表示啊,毕竟任谁看见刚才那副场景都心有余悸,他却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

好像病床上的人生与死都跟他没关系一样。

陈潇潇不得不怀疑起这个人身为家属的真实性了,问道“不好意思,冒昧的问一下,您是他什么人啊?”

何泊张口就来:“我是他哥。”

“……哦。”陈潇潇始终不放心,不由自己开始忧心:哥啊,哥哥看见弟弟的心跳停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这么着急的赶自己出去。

等等等等,他该不会是一个没良心的哥哥,看见弟弟包成这样不想治了,所以想趁着屋内没人的时候拔他的氧气管吧?

陈潇潇不经意的扫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说,她感觉他的眉宇间盘旋着一股杀气,身上溢出的气息比太平间还阴上百倍不止。

我靠我靠!

她依稀记得几小时前站在这的人好像不长这样吧?

他真的是哥哥吗?!

陈潇潇假装检查输液管瞥他一眼,倏地发觉这个人分外眼熟,她似乎在哪见过?

在哪儿见过来着?

何泊不耐烦道“没事你就出去吧。”

“稍等,我需要再进行一个全面细致的检查。”陈潇潇随口胡诌后偷摸打量他,照他的穿着打扮来看,他绝对不是穷人。

既然他家境殷实,就不用为治疗费担心,更不会对着自家弟弟面露杀意。

所以唯一的真相就是——

他是假的。

这么一想,她终于想起在她哪见过这个人了。

对。

那场车祸……

“其实你早就检查好了吧。”何泊身上的杀气重了一分,偏头微笑道“不愿意走吗?陈医生?”

陈潇潇头皮发麻。

“轰隆隆。”窗外惊起一声惊雷。

下雨了。

说着一起参加高考的人,最后还是要出国。

江俞心有愧疚,故躲着不敢见人。

这一次,他终于感受到来自南图的狂轰滥炸,但他也跟南图一样,点开了消息免打扰。

南图气个半死,跳上床去险些将手机摔烂,无能狂怒几秒后猛地弹射了起来,以每秒一百八十迈的速度闪现到江俞家门口。

“叩叩叩。”

门开,一阵风掠过江俞窜进了屋里,他回神时,阳台边多了一个人。

圆日溺毙于云烟之下,人间在汲取它的余温。

南图撕开Q/Q糖,转身连抽三张纸巾铺到白瓷桌面上,他买来各种各样的Q/Q糖,Q/Q糖太多,三张纸装不下。

江俞以为他只买了Q/Q糖,可转眼又看见他取出烧烤和啤酒,懵道“你?”

“我去买烧烤的时候花生米烤糊了。”南图看着他说“花生米吃着发苦,我不想让你吃苦的花生米,所以买了很多糖。”

江俞知道他想说什么,犹豫道“南图啊…”

“没事。”南图打断了他,递来了一瓶啤酒,白色的泡沫在夕阳下跃起金光。

江俞望过去,一时怔住。

南图抓起他的手接住了啤酒说“喝吧,我陪你喝。”

江俞抓着罐体,丝丝凉意涌遍了他的全身。

南图揭开另一瓶啤酒,单方面与他碰杯后仰头猛灌。

江俞静静地注视着他,南图的眼睛被余晖抛光打蜡,慢慢凝成了一颗琥珀。他伸手摸了摸悬挂在心口上的玉石,忽然痴心妄想了起来。

如果每一块琥珀都可以带走就好了。

南图自顾自吃着,看他吃完立马递上新的肉串,看他喝酒又抬手制止他,弯腰从袋子里变出一盒纯牛奶,撕开塑料吸管后搁在了Q/Q糖旁边。

江俞看着他愣了很久。

南图捏着啤酒瓶碰了碰他的牛奶瓶。

江俞一开始以为他会生气或者是问自己为什么骗他?又以为他们会坐在一起吵吵闹闹的聊天南海北和过去未来,又或者是在最后抱在一起哭着说我舍不得离开你啊这种鬼话。

但是这些统统都没有。

他们只是在彼此的青春里共度了最后一晚,没有质问与误解,就这样简单的坐在一起,吹吹晚风,吃吃烧烤,然后再一起看着这个世界慢慢地黑下,听这个世界说了许多的话。

江俞望着他,觉得只是这样也很好啊。

……

门铃响起。

江俞走去开门,果不其然被一帮人熊抱。

南图知道是李否他们到了,就起身收拾收拾厨余。

两人烧烤发展成了小型聚会,大家围在一块闲扯,说的全是各班的八卦和政治历史。

南图没留下来疯玩,挨着江俞问“什么时候走?”

江俞若有所思:“明天上午十点。”

南图应了声就回去了。

明天要拍毕业照,刚好卡在十点整。

江俞无论如何也赶不上,这就要走了。

其实他骗人的,他不是上午十点走,是今天晚上十点走。

他第一次出国没经验,不知道要带什么,书上说出门要带上最重要的东西,所以他只带了一盏灯、一本旧旧的笔记本和一条琥珀小狗。

但那个最重要的东西他还是没带走。

江俞背着包,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出国留学的,倒像下楼遛弯的,姜云落摸摸他的书包,问他你的东西呢?

江俞也觉得他就带这么点,貌似不太尊重这次出行?他就回去随便挑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装进箱子里。

去机场那条路比想象中快,仿佛一眨眼天府机场就跳到面前了。

江俞不喜欢分别,不喜欢一群人围着他掩饰不舍,所以撒了一个自私的谎。

互道拜拜时,就当好好道别了。

江俞办好托运后捏着机票跟在爸妈的身后,机场庞大,人声嘈杂。

爸妈各自忙着处理业务,一人一个电话愈走愈远,他左右各瞟了一眼,似是习惯了。

反正大家都要过安检,怎么走都不重要了。

他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十座大山比机场还喧闹,吵着海绵宝宝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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