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吕汉子送来的。还是墙头扔布包。
布包里,是一张小纸条。只有四个字:
"拓老见你。"
沈明玦攥着纸条。
拓老见她。
拓老的腿,天一冷就疼。疼起来几天下不了床。
现在他要见她。
——是病好了?还是——更重了?
但她必须去。她有太多疑问要问。
母亲的过去。反向半莲。还有——那个"外男"是谁。
姐姐那边查到了"私通外男,逐出东宫。"她不信。她要从拓老嘴里,听到另一个版本。
怎么出去?
四个兵守着。白天不许出门。夜里有巡逻。
她想了一整天。天黑的时候,吕汉子又来了。
还是墙头。
他扔进来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一把钥匙。还有一张小纸条:
"井里有地道。三更。"
井里有地道。
她愣住了。
她在这院子里住了这么久,天天坐在井沿上。
井里居然有地道?
她走到井边。低头往下看。
井水很黑。很深。
什么都看不见。她扔了一颗小石子下去。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咚"的一声。
水不浅。
地道在哪儿?
她蹲下来,手摸着井壁。一块一块地摸。摸到第三圈的时候,她摸到了一块砖。
是松的。
砖上刻着极小的半朵莲,正向的。不仔细摸摸不出来。是母亲留的记号。
她按了一下。"咔"的一声。井壁上,开了一个洞。
不大。刚好能钻进去一个人。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原来如此。
她盯着那个洞口,忽然想起吕汉子说过的话——这院子早年是商队的落脚点。前朝遗留的官方地下水道,年久失修,大半都塌了。母亲当年花了三年功夫,把关键几段重新疏通加固了,又做了些机关暗门。说是地道,其实大半是借了前朝的底子。
难怪拓老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难怪上次遇刺,有人从墙外射箭救她。
这院子,从一开始——就不是密不透风的。
三更。
她换了一身深色衣裳。把玉玦揣在怀里。铜饰也揣着。
她走到井边。按着那块砖。
洞开了。
她钻进去。
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摸着墙,往前走。
地道不高。得弯着腰走。
地上是湿的。滑。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有光。
很弱。像油灯。
她继续走。
走到头,是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点着一盏油灯。
灯影晃得厉害。石室里有一个人。
背对着她。坐在一块石头上。
头发白了。背驼了。
腿——
一条腿是直的。另一条腿,是空的。
裤腿挽到膝盖。露出半截残肢。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瘸腿老妪。
她没死。
也没被抓。
她一直在这儿。在黑土城的地底下。
沈明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她没想到等她的会是瘸腿老妪。
老妪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油灯的光,落在她脸上。
一道一道的皱纹。刻的。
她看着沈明玦。
看了很久。
从上看到下。从脸看到脚。
然后,她笑了一下。
"小主子。"她说。声音是哑的。砂纸磨木头似的。
沈明玦站在洞口。没动。
"你是谁?"
"老身姓孟。"老妪说,"你母亲叫我孟婆婆。"
孟婆婆。
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嬷嬷没提过。拓老也没提过。
"你怎么会在这儿。"
"等你。"老妪说,"等了很多天了。"
等她?
为什么等她?
老妪拍了拍身边的石头。
"坐。"她说,"拓老那条腿,疼得下不了床。他让老身来见你。"
拓老让她来的?
可拓老知道她是谁吗?
拓老知道——她是反向半莲的人吗?
沈明玦没坐。
她站着。手揣在袖子里,指腹摩挲着那枚半莲铜饰。指腹蹭着磨亮的边缘。
"你是哪一边的?"她问。
老妪看着她。
看了很久。
没急着答。
"当年,"她的声音很哑,"你母亲从宫里出来的时候,莲社派老身去追。追了三千里。眼看要追上了,有个人挡在了前面。"
她顿了一下。
"那个人护着你母亲,跟老身打了一仗。断了一条腿。"
然后,老妪慢慢抬起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帕子。
青色的。很旧了。
帕子角上,绣着一朵莲。
半朵。
——方向是反的。
倒着开的。
沈明玦的手指,猛地收紧。
反向半莲。
老妪是反向半莲的人。
她从一开始——
就是另一派的。
"你母亲,"老妪的声音很慢,"是从莲社里出来的。老身,是留在莲社里的。"
莲社。
老妪说"莲社"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还往门口看了一眼。像是这名字本身就带着诅咒。
沈明玦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跟我母亲——什么交情。"
"同门。"老妪说,"同一个师父教的。一起练过针,一起绣过花。她比老身小两岁。老身叫她晚娘。"
晚娘。
母亲的名字叫林晚。老妪叫她晚娘。很亲近的称呼。
"那你为什么——"沈明玦盯着那块反向莲帕子,"是反向的?"
老妪把帕子,收回到怀里。
"你母亲创的是正向半莲。"她说,"'花半开才长久'。她要的是平衡,是和平。"
"莲社的反向莲——是老法子。师父传下来的。"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袖口的铜饰,像在摸一段不愿提起的旧事。
"说起来,莲社刚立的时候,不是反贼。南边闹灾,门阀兼并土地,百姓活不下去,破落士族也被挤得没路走。几个书生武将凑在一起,开粥棚、设义仓,喊的是'均田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