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地契阴谋
朱雀总店开业一周，生意火爆得让整条朱雀街都眼红。
每天早上一开门，门口的队伍就没断过。明厨亮灶的透明厨房成了京城最热门的话题——有人专门从城东跑过来，就为了看林小满颠勺时那团蹿起两尺高的火焰。金凤楼的招牌菜被各大酒楼的老板派人偷偷打包回去研究，连装菜的盘子都被模仿了好几个版本。
谢语棠对此的评价是：抄吧，抄得了形抄不了魂。
然而，就在她以为日子会这样顺风顺水过下去的时候——暴风雨来了。
那天是开业第八天。
谢语棠正在后厨试一道新菜——用秋日肥美的板栗搭配鸡中翅，做一道板栗烧鸡翅。锅里的酱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连门口排队的人都忍不住多吸了几口空气。
就在她准备收汁出锅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沈墨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掌、掌柜的！不好了！”
“又怎么了？”谢语棠不慌不忙地把锅从火上端下来，“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比那还严重！”沈墨的声音都在发抖，“官府来人了！说是——有人告咱们这间铺子的地契有问题！他们要封店！”
谢语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下锅铲，擦了擦手：“来的是哪个衙门的？”
“京兆府！”沈墨急得快哭了，“带头的说是京兆府的刘判官，带着十几个差役，已经把门口围起来了！”
“走，看看去。”
谢语棠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店门外站着一排穿官服的差役。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官员，长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手里捧着一卷文书。
店里的食客们面面相觑，有的已经放下了筷子，准备起身离开。
谢语棠一看这架势——再让他在门口站一会儿，店里的客人全得跑光，刚刚建立起来的口碑也要受影响。
她快步走上前去，脸上挂起一个标准的职业笑容：“这位大人，不知小店犯了什么事，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刘判官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展开手中的文书：“有人状告金凤楼所租铺面的地契存在纠纷，本官奉命前来核查。在事情查清之前，此店暂停营业。”
大堂里的食客们顿时议论纷纷。
“暂停营业？这店才开了几天啊！”
“地契纠纷？该不会是那女掌柜被人坑了吧？”
“我就说嘛，一个女人在朱雀街上开店，肯定要出事……”
谢语棠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声，她的目光落在了街对面——
天香楼三楼的窗口，赵世昌正站在那里。
隔着整条朱雀街，谢语棠都能看到他嘴角那抹得意洋洋的笑容。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她转头看向刘判官，声音平稳：“刘大人，请问告状的人是谁？他凭什么说这间铺面的地契有问题？”
刘判官还没来得及回答，人群后方就传来一个故作惊讶的声音——
“谢掌柜，这事可别怪我。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你家铺子的地契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人群分开，赵世昌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全新的绸缎长衫，腰上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整个人打扮得像要去赴宴一样隆重。但他的眼睛里，全是藏都藏不住的得意与恶意。
“谢掌柜，实不相瞒——这间铺面的地契，我手头也有一份。”赵世昌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文书，慢悠悠地展开，“这间铺子的原主人冯掌柜，当年把地契抵押给我借过一笔钱。后来他还不上，这铺子早就转到我名下了。他与你的租赁合同，根本就是无效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这铺子是赵世昌的？”
“那谢掌柜岂不是白装修了？”
“天哪，这要是真的，那损失可就大了！”
沈墨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了。
他小声对谢语棠说：“掌柜的，我、我当时和冯掌柜签契的时候，确实没有查过地契的原始底档……这是我的疏忽……”
谢语棠没有回答他。
她看着赵世昌手里那卷地契，心里快速地分析着局势。
赵世昌这一手，确实狠。
他提前找到了冯掌柜当年的借款记录，伪造了一份地契转让文书，然后掐在她开业第八天、生意最火爆的时候发难。不管这件事最后谁赢，只要官府封了店，她的生意就会被中断，口碑也会受到影响。
而且——从表面上看，赵世昌手里那份“地契”，确实有模有样。
谢语棠沉默了三秒钟，就在赵世昌以为她要认栽的时候——她忽然笑了。
“赵掌柜，您这份地契，能不能给我看看？”
赵世昌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当然可以。”他把那卷文书递给刘判官，刘判官又转递给了谢语棠。
谢语棠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纸是泛黄的，墨迹也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字迹和印章看起来都很像那么回事。
——但也只是“很像那么回事”。
谢语棠看完之后，不但没有慌张，反而笑着把地契还给了刘判官。
“刘大人，赵掌柜这份地契，确实很像真的。”她话锋一转，“但很可惜——真的那份地契，在官府存档里。”
赵世昌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谢掌柜说笑了。我就是从官府存档里调出来核对的，怎么可能……”
“是吗？”谢语棠打断了他，转头看向刘判官，“刘大人，请问京兆府的地契存档，是可以随便调阅的吗？”
刘判官皱了皱眉：“原则上不能。必须有正当理由，经主官批准，才能查阅。”
“那赵掌柜是怎么查到的呢？”谢语棠笑眯眯地问。
赵世昌脸色一僵，还没来得及解释，谢语棠就转向了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收了起来——
“赵掌柜，您这份地契，伪造得确实不错。纸张做旧、印章模仿、墨迹老化……都处理得挺像的。但您有一个致命的疏忽。”
赵世昌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疏忽？”
“这间铺面的地契，在三个月前——就已经重新备案过了。”
谢语棠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三个月前，我和冯掌柜签订租赁契约的当天，就派人去京兆府做了地契复核和租赁备案。”她转头看向刘判官，“刘大人，您只要回衙门翻一下三个月前的备案记录，就能看到——这间铺面的合法产权人，至今仍是冯掌柜。冯掌柜从未将此铺面转让给任何人。”
赵世昌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当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那个年代，租赁合同很少有人会专门去官府备案。他以为只要伪造一份地契，就能打谢语棠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谨慎到了这个程度。
谢语棠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简直要笑出声来。
这份备案，当然不是她主动想到的——而是小饕提醒的。
那天她签完租赁契约回来，小饕忽然冒出来说了一句：【宿主，友情提示——这个时代的土地纠纷很常见。建议你去官府做个租赁备案，省得以后被人拿地契做文章。】
她当时还觉得小饕多虑了，但本着“有备无患”的原则，还是让沈墨跑了一趟京兆府。
没想到，这一跑，救了她一命。
谢语棠在心里默默呼唤小饕：“小饕，这回是你立了大功。”
【那是！本系统虽然话多了一点、吵了一点、有时候还会掉线……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你刚才是不是趁机给自己加了一堆形容词？”
【宿主关注的重点不要这么奇怪！现在是你装……那个字叫什么来着？哦对，装逼的最佳时刻！】
谢语棠差点被它逗笑，但硬生生忍住了。
她转向刘判官，语气从容不迫：“刘大人，备案记录就在京兆府的档案库里，一查便知。如果大人不放心，可以现在就派人回去查。”
刘判官沉吟了片刻，然后对身边的差役点了点头：“去，查三个月前的租赁备案记录。”
差役领命而去。
赵世昌站在原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了半个月的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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