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桌子角落的内线电话响起一阵悦耳的铃声，肥大圆润的身体整个压在办公椅上，钱明至伸手够了好一会才拿起话筒。
“什么事情呐！”
“钱董，您现在方便吗？”
“有话直……”
“哎！哎~~程总您稍等一下。”
咔哒！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直接被推开了。堂而皇之走进来的正是程业扬，单手揣着裤兜，孤高临下地直视着他。
“对不起，钱董，程总他……”
说话的是站在门口躬着细腰花容失色的秘书，连露出了胸前一片风光都顾不上遮挡。
他斜着眼在她的身体上扫视了好几番，才挥一挥手示意她退出去。
霎时间，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程业扬没等招呼便拉开对面的椅子径直坐了下来。
看着来势汹汹的人，钱明至非但没有气急，眼里狡黠的笑意就更浓了。
他慢悠悠地将指尖的雪茄递到嘴边猛地吸了一口，在心里暗暗腹诽。
现在倒来他跟前沉不住气了？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跟他女儿在办公室独处了那么长时间，不挺耐得住的嘛！
“钱董，有空聊两句吗？”
“好啊，程总想聊什么？”
他像泥鳅一样扭了两下，象征性地调了调歪歪扭扭的坐姿，边说着边漫不经心在烟灰缸上弹了弹烟灰。
“说正事之前，先把这个还给你。”
“这！……”
程业扬伸手探进口袋中，从里面掏出一张薄薄的纸片轻轻地放在桌面上，随后指尖点着一滑送到钱明至面前。
接着，他长腿一交叉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双手则随意地搭在腿上，整个人看着优雅又慵懒。
然而，他落在对面的目光却身上如鹰眼一般的锋利。
钱明至一闪而过的的神色微顿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明显认出了他从钱静娴手上拿走的这张画展门票，甚或这原本就是钱明至安排的。
“我不太感兴趣，想想还是还回去吧，免得白白糟蹋了。”
“小娴呢？”
“她已经走了，毕竟公司是工作的地方，跑来跑去的总归是不太方便。”
言外之意是闲杂人等请勿打扰，这也等于戳破了钱明至的算盘。
钱静娴几次三番的逾矩行为少不了她这位好父亲的撺掇。毕竟他被纠缠的次数越多，越是坐实了程钱两家的来往殷切，这无疑是替自己增加了游说中立董事的筹码。
只是他也分辨不清钱明至对于这个女儿是太不顾忌还是太有信心了，像他这样的，难道也会迷信枕边风的作用？
“她要是知道你这么关心体贴，一定很高兴。”
“就事论事罢了。”
“不光是这些，国外那几年还是多得你的照顾。”
“这就言过其实，我跟她碰面的机会并不多。”
他的话算是委婉且通俗易懂，但凡是个明事理的父亲也改懂得适可而止了。
钱明至非但没有顺坡而下，反而饶有兴味地眯起眼睛打量着他，像是赌局上的人挑选手上应该丢出的牌。
“不过你母亲挺喜欢她的。”
钱明至的话无异于是明晃晃的挑衅，言外之意只想的不仅是赵君妍作为母亲在家族中的话语权，还有她手上的股份。
空气中充斥着难闻至极的烟草味，逐渐昏暗的天色蚕食着室内的光线。
雪茄的烟雾诡异地弥漫在两人之间，程业扬审视的目光却像是冷箭一般赤裸裸地穿梭其中。
果然，钱静娴只不过是钱家落在棋盘下的一颗棋子。此刻看来，他连同母亲那份也一并接收了，倒是很有先见之明。
要是这都不把支票的事情算到钱明至头上，就真的是一件太失礼的事情。
不过不急，他慢慢算。
程业扬轻蔑一笑，眼角满是对这天真幻想的嘲弄：“我母亲定居国外，这些人情来往只能我这个儿子代劳了。”
定居！不是暂居？
难道他要为这了一个钱静娴将自己的母亲流放在外吗？
钱明至的眼皮一挑，沉着声音试探道：“那终究是要回来的，中国人哪有不落叶归根的道理。”
“这个因人而异，我母亲显然更适应国外的生活。”
钱明至的呼吸一促，尼古丁的苦涩难闻的味道像是黏糊在呼吸道壁上，一口气怎么也吐不出来。
如若不是这小子荤腥不进一副为程家燃烧自己的姿态，他也不会舍近求远地把钱静娴弄到国外赵君妍身边去了。
当初费了不少功夫才让彻底获得赵君妍的认可，难不成就这样血本无归？
“你父亲在国外治疗了这么久都不见起色，其实也可以回国看看。”
“没想到钱董还这么惦记我父亲。”他语气从容，彷佛这真的只是闲话家常。
“那自然是挂念，我们这群公司的老人，没有一个不盼着你父亲能醒来的。”
闻言，他的脸上却是被一出好戏取悦到了的吊儿郎当样，何曾有半点晚辈对长辈的恭敬。
“谢谢你的宽慰，这么多年过去，其实我们也已经不抱希望了。”
这一句话，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钱明至的脸色像是变戏法一样转眼之间全是阴鸷，先前靠着椅子的悠闲惬意似乎顷刻间便烟消云散。
只不过这并不是他多在乎程博宇这位老朋友，而是听出了里面的端倪。
这时候，程业扬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米八三的挺拔身姿，让他不得不仰起头来才能与之对视。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都忘记说正事了。”
“到底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提前知会一下，爷爷已经将父亲的股份全部转到我名下了。”
“什，什么时候的事？”
“钱董不必着急，回头我会在会议上正式告知各位董事。当然，这只是程家内部的事情，不会对程氏的运转有额外影响。”
什么叫不会有额外影响！
一旦继承了程博宇那30%的股份，那程业扬就是程氏名正言顺的大股东。加上原先的5%，一共是35%，刚刚好超过34%拥有一票否决权。
不管提出什么决议，都得先过了程业扬这一关。简而言之，他钱明至往后，要么在他程业扬底下讨生活，要么滚出程氏。
“钱董何必明知故问，商场项目和增资的事情我都不会同意，还是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为好。”
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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