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明显有一瞬惊愕,他那本如深潭般波澜不惊的凤眸,此时阴沉沉地像来了风雨,涟漪四起,“宥宁你说他是那个失踪的孩子?”

兰骅有些意外梁帝的过度反应,“推测而已,还未证实。怎么了舅舅?”

“没事。”梁帝微笑,“只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当年要找却找不到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想来月影千机也不知道那孩子就在月影千机之中吧。”梁帝似笑非笑,饮下最后一口汤药。

兰骅听出了梁帝话中的深意,半是宽慰半是劝解道:“俗话说灯下黑,或许呢。十几年前的事了,舅舅此时生疑也太晚了,若真不放心,逐渐废置不用便是。”

“唔,不过舅舅真要遣散他们的话,那个芜君我要留下。”

梁帝被兰骅坦荡的话逗乐了,朗笑道:“宥宁这么喜欢他?真是罕见。朕也有些好奇那芜君了,不知道他有什么神通,居然能引得我们宥宁垂目。”

兰骅知道梁帝是在开她的玩笑,没有接话。

梁帝笑声停下后,神色又变得平日那般不形于色,虽隐隐透露出疲惫,但眸光锐利,话语平和,“朕不会废止月影千机的。正如宥宁所言,此时生疑也太晚了。而且这也并不算什么大事,再锐利的刀尖,使用久了,也会变钝,只要多多打磨,依然是把称手的武器。”

兰骅起身拱手,“舅舅心有成算,我不再多言。”

恰燃香尽,兰骅也准备离开皇宫去明月楼处理崔文逍的事,遂辞别了梁帝,提着被硬塞下的一盒糕点,走到宫外,同妙音二人骑马去明月楼。

二人对去明月楼的路可以说得上熟悉,避开了人群密集的街市,依然从河堤绕到后院偏门处。垂柳已全然绿了,风吹过,柳条摇曳,如波如浪。日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打在来往行人的身上,倒像给他们披了件青绿色金纹的春衫。

“殿下,梁京的春景真是美丽。待您害春症好些了,江四小姐得闲了,咱们便乘舟游河,看尽两岸风光,可好?”妙音兴致勃勃,伸手拂过落在她肩头的柳条,向兰骅笑道。

“好。”兰骅点头应答。

自崔文逍“死而复生”以来,妙音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就像被过度调紧的琴弦,不知哪一次拨弹就会使其绷断,让人看了担心。

不过今日,兰骅发现妙音轻松了不少,想来是自己想明白了什么,从以前的阴影中彻底走出来了,又或是……做了某种决定。

两人行至后巷,翻身下马,准备叩响那黑漆小门。

“殿下。”妙音忽而牵住兰骅的衣袖,眼眸明亮而坚毅,“今日,能让我亲手杀死崔文逍吗?”

“今日是阿木的生辰,我想用那恶鬼的项上人头来作贺礼。”

兰骅叩门的手停在半空,侧首与妙音对视,她看着妙音平静而坚毅的神色,唇角扬起满意而愉悦的微笑,“当然。”

妙音粲然一笑,与兰骅一起叩响了小门。

接待二人的依然是金柳。

“公子已将审讯所得的信息整理好了,殿下您现在要去三楼吗?”

“不急,先去看看崔文逍。”

一入地牢,兰骅就敏锐地嗅到空气中的血气,比以往浓郁了许多。

看来昨夜他并没有闲着啊。

兰骅拿出香囊吸了口清气,沿着石梯下转。锁链碰响,墙壁上的人影被拉长,她刚跨下最后一阶石梯,一抬头,却看见那张熟悉的漂亮的笑脸。

芜君就站在壁灯下,一身浅绿衣衫,更衬得他那瘦削挺拔的身姿如青竹。烛光映照,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朦胧。

“殿下。”芜君走至兰骅面前行了一礼,看见兰骅身上还未换下的深紫官袍,下意识称赞道:“殿下穿这官袍可真好看。”

“你不是在明月楼内吗。”兰骅对别人的夸赞已经免疫,淡淡瞥了芜君一眼,径直向牢狱里走去。

芜君轻笑,跟在兰骅身后,“属下知道殿下会先来地牢,便自作主张在这里等殿下了。属下想尽快见到您。”

此言一出,妙音与金柳都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兰骅也身形一顿,侧首向芜君看去。而始作俑者依然一脸温柔笑意,还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并没有觉得自己言语不妥。

兰骅暗自蹙眉,觉得今日的芜君比往日更加诡异,但真论起来,又说不出来他的具体错处。兰骅便暂时忽视了胸腔那股毛毛的痒意。

一行人无事发生般例行起了公事。

芜君将写好的相关文书呈上。兰骅逐一看过,可谓有条有理、事无遗漏,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便按你的计划行事,凡有进展立即上报。另外,靥师画皮一事我会让我的人亲自去查,你们做好辅助。”

“是。”芜君乖顺地应诺。

“崔文逍审问地如何?”

“多亏殿下发现他的软肋,还没用上酷刑,他便把能说的都说了。但可惜,他所知甚少,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殿下可想亲自再审?”芜君不知从哪拿出半张的软皮面具,双手为兰骅奉上,“牢室里血腥污秽,殿下用这个能挡些臭气。”

芜君似乎想亲自为兰骅戴上,眼巴巴地瞧着兰骅。不过兰骅还没开口,妙音便如滑溜的鱼般闪进二人之间,笑容礼貌地接过面具迅速为兰骅系好,做好这事后又笑容礼貌地滑回原位待命。

芜君好气又好笑,但面上不表,只用委屈可怜的眼神看着兰骅。兰骅装作看不见,对芜君道了声谢,扭身踏进那血气浓郁的牢室。

审讯牢室里,目之所触皆是清理过后的残肢血迹,兰骅跨过地上的遗体和各种刑具,走到被绑在最中央的崔文逍面前。

崔文逍气若游丝,一坨烂泥般被铁链固定在木桩上,脸的面皮被撕下了大半,裸露出的皮肤也布满了触目惊心但不致命的伤口。

兰骅内心毫无波动,拿起一旁加热后的铁烙,直接戳进崔文逍胸膛上的伤口。

“啊!!!”

崔文逍惨叫连连,哀求不绝,血与泪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看不清来人是谁,只以为昨夜那个恐怖的男人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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