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群青在佛罗伦萨留学的日子,语言不通习惯不同,困难和不适应感渗透在生活的每个角落。
是夜。站在街头的男生,穿身连帽毛呢大衣,纯黑色长到膝盖,搭的黑裤,裹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有露出的白皙脖颈脸庞,他的嘴唇殷红,眼珠子极亮,说话时唇齿间吐出淡淡白气。
“老师找来安排照顾我的那个意大利男人,长得像头熊一样,每天夜里都会喝的醉醺醺。索菲亚教授点名夸赞了我的画,她还邀请我去她家吃番红花烩饭。”
“倪钺,上次你送我的手表,在火车站被偷了。还有你送的用来保平安的佛牌也被偷了,我发现是坐在我右后方的男生偷的,佛牌坏了个角我也不想要了。”
尤群青的这段求学之路坎坷,他执意要独自一人在此。近乎半个月倪钺都会坐飞机过来找他。
倪钺:“你现在都这么好说话,不去找偷你东西的人算账?”
这个年纪的倪钺,身形较为单薄面容更为青涩,不似后来的沉默少言。明明他学业繁重到连睡觉的时间都一减再减,特地去学意大利语,还顶着父母不赞成的压力按时按点来找尤群青。
尤群青不愿多聊这个话题,拽着倪钺的袖子往自己的公寓楼走。他特地聘请了个意大利本地人照顾保护自己,老师是联系在此工作的老同学多加照拂。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是地中海风格的装修,壁灯散发柔和晕黄的灯光昏昏沉沉,暖意融融的房间里两个男生坐在沙发上说话,干说话,能从天南聊到地北,从过去聊到现在,太过熟悉无话不谈,一部老电影的男主角到底爱谁,都能讨论好久。
尤群青手脚冰凉始终捂不暖,盖上毯子后依旧不见效果。他就把脚放在倪钺的腿窝处取暖。
倪钺抬眸看一眼,说:“你也是这样把脚放在李奶奶家狗的肚皮上。”
“我冷啊。”
“你冷就早点睡……嘶,尤群青你到底要把腿伸到哪里!”
尤群青嫌不够暖和,就把脚放到小腹处试试,他上回见到倪钺有腹肌,实在是好奇。
“这有什么的,我穿袜子的。”尤群青觉得他大惊小怪。
“……”倪钺沉默,这和袜子没有关系。
人肚皮和狗的是不一样,温度、触感都不同,以及独特缱绻的亲密感。躺着,静静凝视缀有簇簇水晶花朵的吊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温暖。
倪钺看出来尤群青困了,止住话头后抓紧时间看书,回去要有期末考,他答应过江满琴不会影响成绩。
尤群青轻轻哼着歌,笑说:“你好烫啊。”
胡言乱语。倪钺不动声色按紧书页一角,扯开话题:“晚上十点半,你该睡觉了。”
这个时候尤群青就不说话了,闭上眼睛,嘴里嘀嘀咕咕说点什么,越说声音越小,染上困倦。
突然的,极其微弱的动静从隔壁传来,先是并不在意,而后意识到是在做什么,倪钺看眼神色如常的尤群青,脸色阴沉下来。
随着不堪入耳的哭喊乱叫声逐渐清晰,不再遮掩。尤群青熟练捂住耳朵,不耐烦啧了声,“又开始了。”
倪钺眉头紧皱,显然是厌恶到极点,“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尤群青说完,瞅了他一眼,漂亮眼珠子转动后,扬起笑容问:“倪钺,他们是在干嘛?是在打架吗?”
“……”他无法回答。
“怎么是个男人在叫,你有没有听到?可是住我隔壁也是个男的,两个人都是男人……”
“尤群青!”倪钺忍无可忍打断,俯身凑近紧盯他,“别装傻!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暖色光线被阻挡落下阴影,两人靠的太近,由于对方压过来的姿势,他不得不曲起膝盖。
尤群青不满推他:“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我比你大十个月,经验就该比你丰富。”
“荒谬,没有这个说法,你不可能经验比我丰富。”倪钺冷冷盯着他,用力抓他的手,“你别扯开话题。”
尤群青见人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叹口气,实话实说:“老师安排的这个人根本就不靠谱,一到夜里就喝得醉醺醺,经常带男人回来。一次两次的,我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有什么好说的,说了只会让你们担心。况且这点噪音,我尽量无视就好了,现在隔壁叫得再大声,我都能一觉睡到天亮。”
倪钺眸色沉沉打量他。
尤群青毫不畏惧回视过去。
耳边是隔壁混乱不堪的呜咽喊叫,黏腻的、脏脏的,这种发泄般的堕落兽/欲,泛着腐烂馊气和下水道恶心气味。
两颗炽热心脏是干净无瑕,渗独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和甜。
尤群青把脚放在倪钺胯处,好奇又害怕轻踩,慢吞吞说:“自从我来到这边,有很多人和我表白,想要约会。”
“是吗。”倪钺眼底炽热,摁住他的脚腕缓慢挪开,盖好掉落大半的毯子,目光始终盯着尤群青的眼眸。
“出国才半年,玩野了。”
尤群青没跟任何人玩,也没和其他人暧昧,可倪钺无论如何都不信,还把他给咬了一顿。
尤群青万万没想到的是,倪钺这次来佛罗伦萨就没有走,直接留下。这无疑是一个疯狂的决定,换做是任何人都得瞻前顾后考虑。可就是等他一觉睡醒后,倪钺已经通知完安排好,陪着他在这边完成课业然后一起回国。
倪钺自己都承认,他没法离开他。
——
倪钺的办公室一如这个人,压抑冷淡,但却放有尤群青照片、他和尤群青的合照,还挂有极其幼稚,让人大跌眼镜的简笔画,是尤群青八岁那年颁发的奖状。
两张奖状原本不舍得挂,是倪钺前段时间被尤群青气得狠了,拿出来警示自己的。
说起来也是匪夷所思。
在所有人认知里,性格冷厉不近人情,甚至是狠辣、充满攻击性的倪钺。在他八岁那年,得到尤群青颁发的“脾气最好最好最好奖”和“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奖”,并一度以此为荣。
倪钺绕过办公桌,将尤群青抱放在宽大椅子上。身后江满琴踩着高跟,紧赶慢赶追上。
倪钺当着江满琴的面,在尤群青嘴唇上落下个吻,问:“要不要吃什么?”
尤群青窝在皮质座椅里,对于这个吻瞳孔微微震颤。他和倪钺对视又忙不迭躲开,头一歪装睡闭上眼睛。
“阿钺,你……”江满琴嘴唇动了动,将未说完的指责尽数咽回去。
尤群青这一睡还真困。由内而外的沉重疲惫,自己不是自己,而是浸透水的棉花不断下沉,湿漉漉重到翻个身都费劲。
太安静了。
倪钺不说话,江满琴也不开口。恍惚间觉得身边没人,虚虚睁开眼见到人影。
实际上他们是在等尤群青睡着。
尤群青昏昏欲睡时,倪钺再度将他抱到休息室。其实一碰到人就醒了,只是紧闭双眼装睡,盖好被子后,倪钺坐在旁边,等装睡的人彻底睡熟。
时间紧张,倪钺该去看文件。接手公司后,有堆积如山事情等去处理,哪有时间整天围尤群青打转,时不时得被嘲讽一顿,大吵一架。
想着,倪钺并没有起身离开。
他总觉得尤群青醒过来,发现身边没人陪着会难过。尤群青难过,最后遭罪的还是他。
想明白这因果报应,倪钺帮人掖好被子,特意摘下腕表,手指小心翼翼触碰男生眼角处,虚虚点两下,就是这样,在车里哭得稀里哗啦红得可怜。
尤群青本就体质不好,如今没能好好养着,抽烟喝酒,随意糟蹋身体,瘦得吓人,倪钺不过给他口两次,就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倪钺坐在旁边静静看着,直到江满琴等不及来找。
临走没有关灯。睡醒后世界漆黑一片,对尤群青这样心思敏感的小孩而言,未免太过恐怖。
顶层办公室前的落地窗,俯瞰整个城市。高低错落建筑和粼粼动人江景,车流在纵横交错的道路上源源不停,望去是近在咫尺的天,一览无遗的地,直到日头渐落华灯初上,灯火璀璨辉煌。
办公室里,是正在摆弄绿植的江满琴。这一盆文心兰,形似天鹅,娇气难养。一看就知道不是倪钺的喜好,只符合休息室里那位的审美。
“群青送的兰花,你养的这么好肯定是费不少心思。”江满琴半开玩笑地问:“我也很喜欢,送给妈妈怎么样?”
倪钺淡声:“没这个胆子。”
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心思将尤群青送的礼物,嫁接他人。
江满琴懂得言外之意,脸上挂起笑容,就见倪钺步伐不紧不慢走向办公桌,叩倒桌面相框不让多看。
这照片她早就看过了。
“你和群青在国外的合照嘛,笑得蛮开心的,他在你耳朵后面别了根棒棒糖。”
肉眼可见的,倪钺眼神变得柔和。
一旦倪钺心情变好,江满琴就松口气其实把倪则送出国一事,她并不愿意。
倪父近几年重心转向国外产业,有意放权,把集团交到大儿子手里。倪钺进公司两年,行事激进冷酷,差不多站稳脚跟,他们都没法置喙任何。
江满琴开门见山问:“你是怎么说服你爸,把倪则送走的?”
“谈判。”
“谈判?”江满琴语气夸张,觉得可笑,“亲人的病情、亲人的命运是谈判桌上的筹码吗?”
“或许。”倪钺回答说。他与愤怒焦躁的江满琴面对面。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递过去:“这是我给倪则找的国外几家医院,对于他的病,有更系统的临床数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